几分钟后,灰原哀端着咖啡走出来,看见的就是并排跪坐在榻榻米上两个男生面露如出一辙的心虚表情,眼神各自飘向相反方向的地板。
灰原哀停在门边,抿了一口咖啡:“这是在举行什么忏悔仪式吗?”
“……是我们自以为是,对不起。”飞川响双手握在一起,挤出眼泪:“真是抱歉、毛利同学!”
江户川柯南立刻跟上:“对不起,兰!”
毛利兰:“……”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气:“算了,你们俩快起来吧。我也不是真的要逼你们下跪……”
“那——”
毛利兰看向他:“新一。”
江户川柯南再次坐直:“是!”
灰原哀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写着:活该。
四人最终在沙发上相对坐定:“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理由。新一的情况很危险,组织也很危险。飞川同学不直接告诉我,也许是觉得那是新一自己的秘密,不该越过他告诉我。”
飞川响低头:“嗯。”
“下次不许再这样做了,”毛利兰说,“我也不想勉强自己去相信你们那些编造的理由。而且这次我生气,不只是因为你以前瞒着我,更是因为你又一个人跑去危险的地方了。”
屋里安静下来。
“我完全理解你遇到案件的时候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出事,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
好,好熟悉的发言,飞川响感觉也有点汗流浃背了。
毛利兰看着他:“以后不许事后才用‘情况紧急’来解释。至少要通知我,通知博士,通知飞川同学,通知你能信任的人。你不是没有朋友,也不是没有人会帮你。”
飞川响在旁边连连点头。这个说得对。他不禁想起贤桥车站那一晚……啊。
诺亚已经不在了。迟来的空缺在日常的空气里再度显现它的轮廓:再也不会有谁告诉你那样的信息,帮你做那样的事情。
毛利兰注意到他短暂的走神:“飞川同学?”
飞川响回过神来,露出微笑:“抱歉。我只是觉得毛利同学说得对。”
到家以后,他跟久别重逢的老爸也拥抱、回到房间。飞川响洗完澡出来,泽田弘树的幽灵正从他的手机冒出来:“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对。”他试图三分钟内狂暴擦干头发:“有点乱吧。辛苦你习惯,我这边会有些吵。”
泽田弘树点点头:“我有心理准备……对了,可以叫你响哥吗?”
“可以啊。”
“你这边有很多其他的灵魂,我感觉到了……”
“你不用急着记住所有人。”飞川响说:“也不用急着帮我做什么。慢慢来就好,你还是小孩子呢。”
“……”泽田弘树说:“你也不需要急着做什么,你看起来很累。”
飞川响觉得他说不准和灰原哀会有共同语言,可能这就是天才与天才之间的电波……
伊达航说:“今晚我要离开一下。美国那边的事情还得跟萩原和松田同步一下,你不用担心,之后萩原或者松田会回来一个跟着你……你是不是困到没听懂?”
“听懂了。”飞川响摇摇头,放下毛巾:“你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小点声,我最近睡眠质量不是很妙。”
伊达航也伸手揉他脑袋,笑了:“好。”
“路上小心。”飞川响对他说,又转向另一个:“晚安,弘树。”
“晚安。”
……
视野所及,是一片月光粼粼的开阔水面。
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砰、砰、砰!像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光一阵一阵照亮池水,也照亮泳池边白色的躺椅、玻璃围栏和空无一人的露台。
飞川响低头观察自己:他还穿着睡衣,赤脚站在潮湿的地面上。
【疑神疑鬼】(普通:成功)——恭喜,你的夜间大脑又开始自动播放收费DLC。
TD。
泳池中央泛起一圈涟漪,一个人影从下破开水面。
先是白色的长发,像一束浸在月光里的水草;然后是肩膀、手臂、苍白的脸。那个人从水里钻出来,湿漉漉的白发贴在颊边,睫毛上挂着水珠——塞壬似的生物却长着和他一样的面孔,微笑道:“好久不见。”
远处又炸开一片光,蓝白色照亮了两人的脸。
飞川响转头看去,这次尽收眼底:火光从高楼之间翻涌而起,玻璃碎片反射着红色亮光,黑烟升上夜空,又被下一轮爆炸照成刺眼的橘白。他感觉到低沉的震动隔着很远传来,连泳池水面都被震出细小波纹。
“……这里是哪里?”他问:“为什么在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