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始终没有被甩开。他只能利用转角、平台、钢架和照明盲区不断改变方向,逼迫对方每次都多绕半步。毛利兰在更下方喊他的名字,声音被旋翼声和钢铁回音撕得断断续续。
不能回头。
直升机的探照光扫了进来,刺得他眼前一白。
爱尔兰也停住了。
黑色直升机悬停在东京塔外侧,机身几乎贴着塔身绕行。舱门打开,夜风灌入机舱,基安蒂伏在狙击位后,瞄准镜内映出爱尔兰的身影。
“看见爱尔兰了。”基安蒂微笑道:“那家伙手里好像拿着东西。”
“琴酒……你想耍什么花样?既然来接应了,就赶紧降下悬梯!怎么,怕我拿一张假的东西向那位先生邀功?”
“放下你那无聊的个人恩怨。”琴酒语气平淡:“在我让你登机之前,我必须例行公事地确认任务物品。把那张储存卡拿出来,对着光让我看看。只要确认东西在你手里,我立刻接你上来,并且会亲自向Boss汇报你挽救了组织的功绩。”
“……你看清楚了,琴酒。这就是你想找的东西!”他缓缓抬起左手,将那张微小的SD储存卡捏在指尖,迎着直升机刺目的探照灯光举了起来。
“干得漂亮,爱尔兰。”琴酒微笑道,随即捏住耳麦:“打掉。”
“爱尔兰!”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琴酒的意图,脱口而出:“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子弹瞬间撕裂夜空。
爱尔兰的身体连同手里的储存卡一起击穿,他因巨大的冲击力向后踉跄半步、眼神错愕:“琴酒……你这混蛋……”
直升机内,基安蒂吹了声口哨:“命中。”
琴酒没有露出任何满意神色。他的目光仍然盯着下方:“还有一个人。”
基安蒂重新贴近瞄准镜:“小鬼?”
“调整角度。”琴酒说:“处理掉。”
基安蒂重新兴奋起来:“了解。”
江户川柯南察觉到直升机的角度变化。探照灯扫过他的肩膀,像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后颈。他本能地往掩体后撤,视线却落在爱尔兰身上,抓住倒下来的男人身体往阴影里拖。
“你怎么样?”江户川柯南问:“喂、撑住啊,爱尔兰……没有击中要害,警察马上就来了!”
“……”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哈、怪不得……贝尔摩德会迷上你啊。”
话音未落,第二枪来了。爱尔兰迅速伸手将他压下、身体挡在狙击线前。子弹穿透他肩侧,血在墙面上溅开。江户川柯南被这股力道推得撞上钢架,耳边一阵嗡鸣。
基安蒂骂道:“那小鬼拿爱尔兰当掩体?!”
琴酒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
基安蒂重新调整瞄准角度,可机身刚好发生在她扣下扳机前的一瞬轻轻摇晃。准星偏离,子弹擦过塔内钢梁,爆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谁让你晃的?!”基安蒂怒道。
驾驶员也莫名其妙:“不是我!机身刚才自己偏了一下!”
基安蒂刚要重新瞄准,视野却再次糊成一片。
“哈?!”她不得不抬头放弃瞄准、扯下布料开始擦拭镜片:“镜片怎么又起雾了?!”
基安蒂擦干净,重新贴上去——雾又慢慢浮了出来。她震撼地盯着瞄准镜,脸色精彩而扭曲:“见鬼了?!”
萩原研二飘在她旁边,礼貌地再次对着镜片吹了一口冷气。
科恩正在调整角度。
江户川柯南试图把爱尔兰往阴影处拖。
爱尔兰很重,伤口不断流血,意识却还清醒。他咬牙压住男孩的肩膀,低声说:“别白费力气……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闭嘴。”小侦探同样咬牙:“还能动就往里面退!”
第三发子弹来了。它从窗外射入,穿过破碎玻璃和塔内暗影朝他逼近。
侦探面前的空气忽然冷得近乎刺骨。
那颗子弹像撞上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距离他不到一掌的位置突兀地停了一瞬,足够让江户川柯南看清弹头表面旋转出的金属冷光。
随后子弹偏折,擦着他的脸侧飞过,嵌入后方钢架。
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是响的朋友吗?”
想也知道没有回答,只有冷空气在他面前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