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之前的叶美玲对梦的事，除了穿越，其他确实没有隐瞒，知道的，记得的都说了出来。

但对于国家的发展，她不是完全坦白。

其一是因为暂时没有想起来，还有就是记住的，但时间比较久，比如十几年后某个经济特区的巨大事件她觉得太远了，暂时不用说。

而现在，叶美玲把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儿地说了。

已经不再局限于梦境，而是所有她知道的，颠三倒四没有逻辑，所有她觉得对国家有利，能够让自己洗清间谍嫌疑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她没注意到眼前的领导眼睛已经呆滞，也没注意徐正岩已经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她一直以来隐藏着的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通过组织，叶长勤得到了叶美玲不是叶美玲的答案。

因为时间太短，叶长勤判断这不是国家去调查回来后的答案，所以那个在他上交本子后渐渐出现的猜测好似得到证实一样映在脑海里。

玲玲那一句‘经历那些的叶美玲不是这个叶美玲’能够分析的太多，组织给他的答案就是证据，同时也印证了另外一件事——玲玲可能也有梦一类的奇遇。

得到这个推测的叶长勤立马又有了另外一个猜想，叶美玲不是叶美玲，那叶玲玲是叶玲玲吗？

那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吗？

‘扳倒’叶美玲的喜悦因为这个猜测烟消云散，叶长勤甚至没想到要给叶玲玲打电话，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研究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直到杨彩英过来才回神。

杨彩英明显也很慌，但事情太大，她没在这里说，只是让自己儿子跟她出去。

叶副院长负责的项目已经完毕，现在去了其他研究所，并不在这里。

杨彩英把自己的儿子带回家，这一路，叶长勤一直沉默。

书房的门关上那一瞬间杨彩英就问：“我听说美玲又被监控起来了，怎么回事？长勤你对你妹妹做了什么？”

叶长勤看着自己妈妈，本子的事，玲玲的事，叶美玲的事，因为事情太多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一句：“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亲妹妹在哪里。”

杨彩英的语调升高：“美玲就是你的妹妹！为什么你就不信呢！”

这一句话完全否定叶长勤之前的努力，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叶美玲不是我的妹妹！这是组织说的！”

组织说他的怀疑正确，叶美玲承认她不是原本的叶美玲，而是未来的人，组织甚至还否定了人格分裂的猜测，虽然叶长勤没有看到任何证据，但他信组织的判断。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有叶玲玲到底是不是他亲妹妹的疑惑。

不知道梦的叶玲玲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话？

不就是有可能她自己也有那样的遭遇？

哪怕现在国家能够确认叶大生确实调换了孩子，现在的叶玲玲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吗？

一直以来支撑叶长勤的就是给自己的亲妹妹正名，一家四口团聚，然而现在的发展，让叶长勤束手无策。

他已经面临另外一个可怕的局面，如果现在的叶玲玲不是他的亲妹妹，在国家出手证实她的身份后，他要怎么为自己的亲妹妹正名？

此时的叶长勤就跟刚刚得到书的叶玲玲一样束手无策。

杨彩英和叶长勤对峙没多久，书房门再次被打开，叶昌德走进去，关上门。

他进去后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我听说你一直在看一些物理方面的书。”

叶长勤点头，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你做数学研究怎么忽然看物理方面？”杨彩英却是瞬间明白了：“难道从知道梦的事你就开始怀疑？”

叶长勤这次有些心虚，不敢看自己父母。

他虽然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偶然从小学同学那里知道了这方面的信息，所以才收集，在叶玲玲提出‘叶美玲不是叶美玲’之前他根本没这方面的猜想，主要是太不可思议了，叶美玲是叶大生的阴谋甚至敌特还更能让他接受。

叶昌德看着自己的儿子，还能心平气和：“就算现在证明美玲不是刚到京市时的美玲，你依旧不能证明叶玲玲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做这一切，为的是让国家出手查这件事。只有国家出手，才有可能调查到一切真相。”

完全被看穿的叶长勤低头没吭声。

叶昌德看着他这模样，叹息一声：“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杨彩英一听急了：“可是美玲...”

叶昌德看着自己妻子：“美玲虽然被监管，但暂时没有危险。如果她是我们的女儿，能为国家服务我们应该高兴。就算她不是我们的女儿，她给国家带来好处，我们也应该高兴。”

叶昌德知道妻子的想法：“我知道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你很喜欢美玲，不能接受她不是美玲的事实。但是没关系的，你认识的美玲就是现在的美玲，不是吗？”

原本还因为自己的猜测心情沉重的叶长勤听到这话抬头看了过去，嘴角扯出了一抹讽刺的笑。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他爸维持的不是亲情，而且一个家的体面和平静。

下放的苦难磨掉他的锐利和韧性，圈住家这个小小的地方，安居于此，不想经历任何波澜。

叶昌德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剩下的事交给国家，国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叶长勤沉默，迈开脚步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