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环境嘈杂,他们说的话文静一个字都没听懂。
视线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穿着还算体面,站姿也比较好,略微有气势的中年男人身上。
对上视线,中年男人连忙上前:“你们好,同志,请问是羊城来的投资商吗?”
带着很重的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很费力,不过这次文静好歹是听出来了。
她绷着脸,满是傲气:“文静。”
中年男子愣了愣,虽然对这年轻的小姑娘的高傲略微不满,但他也知道这次羊城来的投资商是王镇长都点名要好好招待的,所以再次堆满笑容。
“你好文静同志,我是金龟村村书记崔三贵,欢迎你们来到金龟村。”
文静视线在在场的人身上滑过:“韦亮呢?”
崔三贵笑容一僵,不过很快就说:“韦亮那孩子去其他地方收货了,不过文静同志放心,织布厂的事交给我,我是村书记,能办好。”
就差说村里他最大了。
文静的视线终于停在他的脸上,看来她们昨天到镇上并且已经跟王镇长见过的事还没传到村里。
她很平静地问:“上山屯的屯长韦振兵呢?”
崔三贵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叶玲玲上前半步:“文总监,我们可以直接让人去上山屯传话,毕竟我们来的时间没有提前通知,韦伯伯没有过来等也是能理解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村民们视线都落在叶玲玲身上。
不过很可惜,叶玲玲不是两年前的叶玲玲,她不止长高了,长白了,还长胖了,跟之前那瘦猴模样天差地别,谁也认不出她来。
崔三贵的笑容勉强:“对,韦屯长还没过来,我这就让人去通知。”
羊城来的投资商还真就认定了上山屯,截胡大概是不行了。
要去上山屯传信可是要好长时间。
叶玲玲知道是她的失误,忘记了小汽车去不了上山屯这件事,‘去外婆家’的兴致也没了。
她跟文静对视一眼,顺着崔三贵的话在村委这边休息。
常见的金银花茶,她跟文静两个小姑娘坐在中间,其他六个彪形大汉分别在她们两边。
别的不说,气势是很足的,那发达的肌肉让在场的村民们看都不敢看。
崔三贵倒是调整好了心态,从知道叶玲玲身份后决定从叶玲玲入手。
拉家常,说好话,夸奖覃家和叶家,跟招待所主任一样说他们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外甥。
叶玲玲还没反应,文静就不干了。
她看似疑惑:“我记得那个外商说的是韦屯长人好,我可不要换你舅舅对接。”
叶玲玲笑着配合:“文总监放心,我舅舅不负责这些,办织布厂的事只能是韦屯长负责。”
文静这才满意:“那就好。”她强调,“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放低要求,叶老板,你知道的,我是商人,而且港商那边也有他们要求,就算你是老板,能做决定的也是港商而不是你。”
叶玲玲点头:“当然,只要能创外汇,上山屯很乐意配合。”
说完她看向崔三贵:“对吧?崔书记?”
崔三贵只能僵硬地点头:“那是自然。”
他还能说什么?再说些下去让投资商不满意,那就真成破坏创外汇的机会。
新来的镇长可是一直在想办法组建他自己的班底,可等着他们这些‘老人’出错,给他杀鸡儆猴呢!
文静满意,叶玲玲也很满意,这次轮到叶玲玲跟崔三贵聊家常。
“我外婆身体还好吧?”
“我爸有没有过来看看我外婆?”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是镇长了,不过就算是镇长,再忙,也该来看外婆的。”
“回家?我倒是想啊,不过当年为了好好闯一闯,跟港商那边签了合同,没办法离开。”
“哎,崔书记也知道的,外边的资本家...咳,抱歉文总监,我不是说你不好。”
文静绷着脸,看起来好像生气,其实是怕自己破功。
叶玲玲撒谎不打草稿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同时也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强大,竟然因为这样的事震惊。
叶玲玲看文静这边配合得很好,于是语气中满是遗憾:“当时我给我爸写信说了这事,他大概是生气了,一个电话都没给我回,也没给我回信。要不是我有其他渠道我都不知道我爸一路从大队长升到镇长了。”
崔三贵没说叶大生这位镇长的不是,他笑着所:“亲父女,有误会说开就好。”
叶玲玲笑盈盈地:“那崔书记也帮我说一说,好歹给我回个信不是吗?”
崔三贵乐呵呵的:“作为长辈,我确实应该说两句。”
叶玲玲笑:“那谢谢崔书记了。”
她敢保证自己写信回家却被叶大生无视不回信也不回电话的消息明天就会传回下河村。
只要传回去了,信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又有谁会去探究?
叶玲玲捧起搪瓷缸喝茶。
嗯,这边的茉莉花茶是真不错,要不摘一点带回去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