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星奖颁奖典礼次日,首都一家私密性极强的茶楼里,金陵金陵八位年轻演员齐聚一堂,其中有几个甚至是从其他城市连夜飞过来的。
茶楼的包间很有格调,从摆设到装潢都古色古香的,还点着好闻的香,包间中央是一个长条形的桌子,一个长边坐着四位女明星,苏黎、陶湾、张嘉怡和沈明月,另一边则坐着秦川为首的四个年轻男明星,而在上首的短边处则是那位孔导演和另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专业的服务员端着茶壶给每个人倒茶,孔导演则为双方做介绍:“这是你们这个节目的责任人薛青云,你们叫薛导就行,她会全权负责你们整个节目的创排和后续的筛选。”
八个年轻人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这是给你准备的主要演员...”
双方简单寒暄两句,苏黎想了想,小心翼翼问:
“那个...我们的节目是什么呢?不会是唱歌吧,我五音不全来着。”
她真不想在春晚上假唱啊!
万一留下黑历史怎么办?
孔导演抿了口茶,眼里多了几分笑意:“不是唱歌,我们准备在金陵城设立一个分会场,初步规划是一个大群戏,录播的可能性更大,展现金陵城的历史、发展或者温馨。具体怎么设计,用什么样的情景,人员怎么调度,怎么拍摄,就交给薛老师了。”
孔导演示意薛青云给大家讲讲。
薛青云是个很文气的阿姨,鬓边有好几缕白发,脸上也有皱纹,却有种腹有诗书的韵味。
她推了推眼镜,娓娓道来:“这种分会场的大群戏因为信号问题和技术难度,基本上都是录播,只不过会分为舞台录播和彻底剧情录像,主题不同,时长不同,可以使用后期特效,可以进行变装,难度其实比那些主会场舞台上直播的节目要低一些,主要是创意。我们是不可能把穿越这种事搬到春晚上的,也不能有任何不利于和平的内容。我暂时的想法是,要让观众,尤其是看过金陵金陵的观众有一种他们穿越过来,和金陵城的百姓一起过年的感觉...”
苏黎觉得自己听明白了,想一想又觉得不太明白。
她一向是很擅长改剧本的,但给自己改剧本和当乙方差别还是太大了,她根本搞不懂甲方的需求。
到底是穿越还是没穿越?到底是舞台演出还是mv短片?
陶湾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道:“我之前看了很多苏黎和秦川的cp向视频,里面有大段转世再见的剧情,只要他俩在街头碰面,苏黎再说一句‘你终于回来了’或者‘你怎么才回来’的话,观众肯定会觉得是秀秀等到了战士,不需要真的直说是穿越。”
苏黎恍惚了一下,震惊地看向陶湾。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情不诉cp粉的?
陶湾尴尬的捋了捋头发,默默转移了视线不跟她对视。
薛青云却挑了挑眉,认真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吗?也可以说出来,不要拘束,这就是一个头脑风暴。”
一群年轻人想了想,叽叽喳喳起来:
“可以是漫展,有人cos成民国穿搭。”
“大年三十原本就是要祭祖的。”
“可以有人大梦几十年。醒来发现那只是个噩梦...”
“还可以放孔明灯...”
这只是一个头脑风暴,很多建议一听就不会被采用,但大家也不在意。
苏黎正思考着,就见薛青云转头看向了她:“小苏老师有什么建议吗?小严导在采访的时候可是狠狠夸了你一通,说你很有想法。”
她说这话一点也不像是拍马屁,很有种谆谆善诱的好老师既视感。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
苏黎就道:“我只是在想,这出戏肯定不适合舞台表现,录播也不行,如果是剧情片的话,群戏太散,只是热闹的一个个片段,就跟广告有点像,没什么内涵,如果加歌舞,那就没有人在意剧情,要是像多加点剧情,那就得有一条清晰的主线,还不能是穿越。”
“C站的那些混剪不都是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快速剪辑吗?”现场最年轻的沈明月有些不解。
陶湾年长些,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C站的主要用户是年轻人,春晚的受众是全年龄向的,要考虑那些中老年人的接受程度。”
“没错,”苏黎肯定了陶湾的观点:“咱们的节目不能一个镜头一个地方,他们会觉得眼花缭乱,不知道在讲什么,最好有一条明确的主线,拍的时候是不是一镜到底倒是无所谓,这个主线一定得和过年有关系吗?金陵城的过年和其他城市的过年差别不会很大。以我们的年龄,顶多是一群因为各种事回不了家、留在金陵的外地人,或者是一个大院里一起长大,虽然各奔东西,但都赶回来过年的小伙伴...做主线的话没什么新意。”
前者是聚焦当下年轻人的“孤岛”状态,后者就是春晚传统的团圆热闹大串门。
“哇!感觉挺好的的,都可以当毕业大戏拍了!”
“以春晚的习惯,可能还是要热热闹闹的,第二种确实比较合适...”
“但这剧情和金陵的关联性太弱了,要么就是我们家里的老辈跟我们讲金陵城的历史。”
苏黎:“要么就是,把我们从具体的人变成抽向的人,比如不同年代的女学生?这样主题就是金陵城的历史...”
“会不会太沉重了,不适合过年啊?”
年轻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围观的孔导和薛青云则用另一种,带着惊讶与赞许的眼神看着苏黎。
小严还真没撒谎,她真有几分当导演的天赋。
人家想的是一个角色或者一个剧情点,她想的是整个片子怎么拍怎么剪,呈现出来是什么样的效果。
虽然现在看着只是比别人多了几分大局观和全局视野,但戏拍的好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这里多一点,那里多一点,差距就拉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孔导放心了不少:“大家都很有干劲儿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