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他不得其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叮铃铃”清脆的声音,脚步声渐近,路寒云的心跳猛然加快,转过头,赫然和几步外的时暮雪对了个正着。
时暮雪撑着那把雪白色流苏伞,亦如初见时那样,只是脸色忧愁,难掩悲伤。
身体的本能反应总是快一步,待路寒云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过去将人狠狠抱在怀中,被熟悉的白梅气息包围,他知道这个时暮雪是真的时暮雪了。
方才被压抑下去的苦涩再次翻涌而上,几乎脱口而出,“这次,是真的你对不对?”
时暮雪“嗯”了一声,抬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拍,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还是让你知道了。”
这个秘密,本应该随着他永远埋葬。
路寒云疯狂的摇头,否定道:“不、是我不好,都怪我,你都是因为我才……”
话音未落,时暮雪打断道:“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
他将路寒云从怀里扶起来,指腹落在那人通红的眼角抚摸着,一字一句道:“因为我爱你,那么做,我不后悔。”
看着路寒云错愕的神情,他只是凑过去在那人唇角落下一个吻,离开时轻咬一下路寒云的唇,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他移动手掌,落在路寒云鬓边,神色怜惜,“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你没有想起过那些事情,我不想看到你被困在过去无助的样子。”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只是现在的路寒云。前世太沉重了,不想你被困住。”
那些他做过的事情,单拎出来一个,都足够让路寒云自责后悔大半辈子。
重逢之后,他一直都怕路寒云知道,没想到千算万算,最终还是让他知道了。
时暮雪自心里叹了口气。
早该想到的,天道那个家伙,不会善罢甘休,只会用尽恶毒的方法来欺负他的爱人。
见路寒云不说话,他又怎么猜不到这个人在想什么,翻手将伞收回,慢慢道:“路寒云……”
他的话还没说下去,迎接他的,是路寒云滚烫的拥抱,紧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了,阿时,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求你了,不要说出来好不好?”
时暮雪顿时欲言又止,抬起落在半空的手不知落在何处,僵在半空之中片刻,最终落在路寒云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好,我不说。”
随后,他抬手一挥,将人从他的记忆中带出去,回到福山镇中。
路寒云看到福山镇的时候还是不由愣了一下,“这里……”
福山镇和他踏入天道给他的幻境之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空中不再弥漫着白雾,空无一人的街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时暮雪在他耳边解释道:“自始至终,你进入的都只是天道想送给你的幻境。”
“福山镇如我们最初想的那样,没有存在过。”
他注视着平静的福山镇,看着它渐渐失去自身的生气,一字一句说出那个事实,“这里只是一个天道用来恢复灵力的古阵,早就在几十年前就消失殆尽了。”
难怪他听不到这里的人的祈愿,那些愿望从来没有进入过落花台。
路寒云低低“嗯”了一声,在意识到这里是天道设下的陷阱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一切前因后果了。
深吸一口气放缓心绪,问道:“那他?”
时暮雪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跑了。”
在他破坏掉他的轮魂之术时,天道就跑了。
对于这个回答,路寒云竟说不出一丝违和感。
这……确实很符合那个人的行为。
可,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于是,便问时暮雪,“为什么?”
“?什么?”
他转过头,和时暮雪对视,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他会想要杀我?”
这个问题他思考不出来,只好来问时暮雪了。
时暮雪顿时沉默下来,缩在广袖里的手慢慢攥紧,面上依旧保持冷静,却没有说什么。
路寒云只当他是在斟酌说辞,也不急,静静地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说话了,说话的人,不是时暮雪,但是那个声音回答了路寒云的问题。
“因为,被创世神选中的人,注定是天道的克星,注定会杀死他。”
听到这声音,路寒云微微皱眉,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么想着,下意识去看时暮雪的表情,只见那人平静的脸上错愕一瞬,复又恢复正常。
紧接着,他们身后再次传来那道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小雪花,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