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两人一起出去的,见江宴生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只短暂疑惑了一下,随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但晚上林师妹仍就没回来,江宴生又这个表情,这其中估计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跟她又没关系,胡锦桃微微一笑。
用过饭后,她上楼收拾一下正准备就寝,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胡锦桃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这声音扰得睡不着,从床上下来,眉眼间有些烦躁,大晚上的闹老鼠,可真烦人,但不解决它,今晚是注定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发现声音是从林瑜那张床上传出来的,拿起剑,慢慢走进,声音突然停了,很久都没有发出声响。
没声音就成,胡锦桃懒得再去找了,转身之即,瞥见林瑜的包袱散开一角,漏出了里面的衣服。
胡锦桃走了几步,发觉不对,轻眨了一下眼睛,有些不敢确定,转身快步走上前,将其拿出来一探究竟,但衣服的全貌显现在她面前时,她就后悔了。
雾国的服饰,她咽了咽口水,眼里不知何时满是惊惧,浑身忍不住的发抖,那一片血海又浮现在她眼前。
她记得爹娘惨死的样子,和其他人喷洒在她身上温热的血,数不清的尸体躺在她的旁边,而压在她身上的是她爹娘的尸体。
她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久,只知道身上的血变成黑色,全身上下都是尸臭的味道,苍蝇围着她嗡嗡叫。
“走,永远不要回来。”
这是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泪水砸在手上时,胡锦桃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她伸手摸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这件事哭过了,也快忘了自己本来的名字。
“你今日去哪了?”
屋外传来声音,胡锦桃急忙将包袱恢复原样,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林瑜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江宴生,冷淡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江宴生道,“连声师兄都不愿叫了?”
一时间,林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抬头望向江宴生,硬生生地从他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示弱,这实在太诡异了。
林瑜脆声道,“有事说事。”
江宴生道,“明日随我去见一个人。”
“哦。”林瑜应了一声。
果然,他这么晚等她,绝对另有目的。
“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后,江宴生就把路让了出来。
回屋后,林瑜见屋内一根蜡烛也没点,往隆起的被子那里看了一眼,但人是侧躺着的,什么也看不到,这么早就睡了吗?
不想吵醒胡锦桃,林瑜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床铺。
黑暗之中,听到另一边的声响后,胡锦桃悄悄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难懂的神色。
一夜无眠。
次日,胡锦桃和林瑜一同在楼下吃早饭。
胡锦桃看着林瑜今日穿的雾国衣裳,故作好奇问道,“师妹昨日去了哪里?晚上我睡了,也没见你回来,晚饭时,江师兄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原本林瑜是不打算回答的,想了想,还是答道,“我去了码头帮人卸货挣钱,这几日可能会回来晚些,师姐不必等我。”
胡锦桃正在撕馒头的手顿住了,有些意外,看着林瑜一脸认真的样子,她不确定道,“你很缺钱?”
林瑜嗯了一声,昨日付完诊费后,还剩下几枚铜板,但干完活后,她实在太饿了,就买了一个肉包子。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山下的包子比宗门里的包子好吃太多了,一个没忍住,她就把干活钱全用来买它了。
林瑜的诚实让胡锦桃不知该说什么,她理了理思绪道,“没想到师妹日子过得如此清贫,从家中出来时,爹娘没给你银两傍身吗?”
爹,娘,林瑜默念了这两个字,但却一点印象都没有,道,“没有。”心里默默补充道,不记得的钱就算没给。
胡锦桃正要追问下去,瞥见江宴生要过来后,就止住了。
人刚走到跟前,林瑜就拿了一个包子,站起身,快速道,“走吧。”
江宴生看着恨不得消失在他眼前的林瑜,握着剑身的指尖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