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你这人好生无趣。”
“嗯。”孟尽渝垂下眼睫,轻轻地应声。
他确是个无趣之人,虽说镜湖很多弟子爱慕他,但他知道,大多是因为他的地位,他的无情道,他的样貌,
所以从未有人跟他这般论道。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徐夕垣是一股与众不同的清流,或可为知己。
徐夕垣忽然凑近,眼尾微微上扬,“说了这么多,我们也算推心置腹的挚友吧。”
他犹豫着,听她继续说,
“看看腿。”
“什么?”他似乎听错了,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其实想了很久了,你身形高挑,腿一定很长吧?现在我们是挚友,看看也不过分吧?”她食指相对,有些扭捏地低下头,
“滚出去。”他眸光一抬,那一瞬间,冷如寒冰,直直刺入人眼底。
她惊讶地抬起头,好似没看到他的愤怒,“看腿不行,看胸也可以啊。”
下一刻,她就被扫地出门。
“哐当——”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她在门前抹泪,“你好生薄情,我都陪你聊一宿了,看看胸也不行吗?”
“滚!”
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她只好回到自己房间。
她撩起额发,哎,小猫哈气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
“梆梆梆——”打更声响起,冥界的天空还是稠密的墨黑。
几个小鬼前来敲门,“贵客,子时已到!”
“咯吱——”两个门先后打开。
“你们鬼差都这个点办公事啊?”朱承烨打了个哈欠。
“公子,唯有子时才能去阳间勾魂呢。”
那只小鬼突然飘到他面前。
马鼻喷出的热气洒在他脸上,他连连后退,“我去,牛头马面!”
徐夕垣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了,眼下一团乌青,
苏小兮问她,“姐姐,你脸色不太好啊,没睡好吗?”
“因为小兮睡觉打呼啊。”
朱承烨捂着肚子笑起来,“你一个猫妖睡觉还打呼?啊哈哈哈!”
“啊!我打呼吗?”苏小兮慌乱地看向徐夕垣,目光在她和他之间来回摇摆,头都要甩成拨浪鼓了。
“嗯。”徐夕垣一脸悲痛,毫无甩包袱的愧疚感。
“不好意思,我可能太累了吧。”苏小兮羞赧地挠挠头。
这时,孟尽渝从门内走出,
“早啊孟卿,多亏你昨日与我论道,我受益匪浅。”
她几步蹦到他面前,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
徐夕垣好似全然忘记昨日的看看腿之类的轻薄之话。
他的目光落下来,冷得像深冬的井水,清清寒寒,不见底。
她笑容微微一滞,反而歪着头迎上去,眼尾挑着三分笑意:“怎么,睡一觉就不认人了?”
他没说话,只微微侧身,从她旁边过去。
她语气云淡风轻,却蕴含丰富的信息量,将其他两人脑子炸得几乎宕机。
朱承烨大惊:“睡觉?你你们……昨夜那样了?”
苏小兮则失落地低下头,一定是小兮打呼,把姐姐吵走了,姐姐才不跟小兮睡。
“朱承烨,”孟尽渝疾步走近,令色严辞,“看多了淫·书艳词,便满脑子污秽腌臜玩意了?”
朱承烨小声嘟囔:“那就不要做些瓜田李下的事。”
孟尽渝眸中清寒如霜,触之生寒,“只是论道而已。”
徐夕垣好心地强调,“是啊是啊,你可不要误会。”
苏小兮满头雾水,误会什么?
“咳咳。”
一声故意的干咳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众人看向刚来的时迟生,仍是昨日样子,带着青鬼面具。
他已经在树后旁观甚久了,但是不想加入他们混乱的话题。
“想必诸位都已准备好了,现在去拘魂。”
孟尽渝问道:“敢问阁下,我们要拘谁的魂?”
“黑水村周氏。”
众人听此大惊。
徐夕垣上前一步,问:“黑水村姓周的那么多,你说的是谁?”
时迟生手上浮现一本书,翻开来以示众人,“是她。”
纸页上浮现一个老妪人像,确是他们想的周大娘。
人像一旁还有几行小字,“周氏,卒于景纪十年五月十九,享年四十三。”
孟尽渝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年仅四十三岁?怎么看她也像六十以上的人!
其中必有隐情。
“诸位稍等。”
霎时,他手中变换出一张白纸,用意念草草写了几笔,白纸自成纸鹤向远处飞去。
朱承烨疑惑出口,“孟尽渝,你跟谁写信?”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他言简意赅:“此行若少了慧明大师,盖是一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