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夕垣与夜幽君,掌心各攥着半枚锁天珠。
“你完了!”徐夕垣嘴角咧开个恶劣的笑,枪尖凝着凛冽锋芒,破风直逼夜幽君面门。
夜幽君眉峰紧蹙而狰狞,周身魔气翻涌,反掌与之对抗。
如寒芒穿云,枪风卷着灵气,撕裂漫天魔气;每次劈落,如惊雷碾地,轰鸣震彻殿宇,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青砖地面被两人的力量碾出蛛网般的裂痕,殿顶的琉璃瓦簌簌砸落,雕花横梁应声断裂,整座大殿摇摇欲坠。
“这殿要塌了,快撤!”孟尽渝高声疾呼。
两人停了手,各自分开。
一行人仓促奔逃。身后的大殿传来刺耳的断裂声,梁柱轰然砸落,烟尘滚滚。
众人跌跌撞撞冲出大殿,立在空地上大口喘着气,衣衫染尘,惊魂未定。
朱承烨抹了把脸上的灰,目光疯了似的扫过众人,心脏骤然一紧,“苏小兮呢?!她没跟出来?”
徐夕垣心头一沉,方才乱战奔逃,竟真的漏了苏小兮。“不好,小兮中了毒!”
“我去找她。”朱承烨一溜烟没了影。
此时的大殿里已然半边坍塌,穹顶不断有巨石砸落,烟尘弥漫中,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苏小兮!”朱承烨目眦欲裂,转身便冲进了摇摇欲坠的大殿。
碎石砸在他肩头、后背,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停一步。
“我在这。”苏小兮在巨石下伸出手,双腿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朱承烨避开一根轰然坠落的横梁,踉跄着冲到她身边。
石柱厚重如山,他手臂青筋暴起,却只挪动了分毫。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要不是方才与鸾歌牮獐打斗,才不至于现在灵力耗尽。
上方的碎石还在不断砸落,一块尖锐的石块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快走吧,真的要塌了。”苏小兮哽咽着,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血,却被他一把按住手。
“相信我!”朱承烨怒喝发力,硬生生将巨石掀开一道缝隙,伸手拽住苏小兮的胳膊,将她狠狠拉了出来。
就在两人踉跄着起身的瞬间,身后的穹顶彻底坍塌,巨石轰然砸落,扬起漫天烟尘。
朱承烨抱起苏小兮,拼尽全力冲出大殿,刚站稳,整座大殿便彻底坍塌。
苏小兮靠在他怀里,腿部传来钻心的疼,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眼泪砸在他的肩头:“你是不是傻……万一你出不去了怎么办?”
朱承烨喘着粗气,明明心里后怕,却又故作轻松:“英雄救美而死,小爷我死得其所。”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轰鸣声,罡风剧烈。
徐夕垣再度与夜幽君缠斗在一起。
灵光与魔气席卷整座岛屿,海浪翻涌滔天,礁石被冲击波碾成齑粉,风云倒卷,日月无光,连天地都仿佛被撕裂开来。
徐夕垣手中紧攥断虹银枪,枪尖凝着凛冽灵光,与夜幽君的魔气正面相撞。
两人身影交错,招式往来之间,未有半分退让,实力不相上下。
徐夕垣抬枪直刺,枪尖直指夜幽君心口。
他侧身闪避,同时挥出魔气凝聚的利爪,被枪杆横挡。
枪身剧烈震颤,震得她手臂发麻,脚下土地被震出细微裂痕。
徐夕垣手臂发力,枪身横扫,直指夜幽君下盘.
夜幽君纵身跃起,脚尖点在枪杆上,借力旋身,魔气聚于掌心,狠狠拍向徐夕垣天灵盖。
徐夕垣仰头闪避,枪尖顺势上挑,擦过夜幽君小臂,划出一道血痕。
她也被罡气冲击得踉跄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夜幽君亦不好过,被枪尾扫中肩头,魔气一阵紊乱,身形微微不稳。
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就在两人拼得两败俱伤之际,一股苍茫而霸道的力量骤然横空出世,如无形巨手,瞬间夺走了两人掌心的神珠。
众人齐齐抬眸,只见一位垂暮老妇立于虚空之上,一身灰布衣衫,掌心握着两半的锁天珠。
“欲取锁天珠,便随我来。”她的声音沙哑如老木摩擦,穿透漫天风浪。
“尘婆?!”夜幽君眸色骤赤,周身魔气暴涨,就要纵身上前强夺,却被尘婆一道无形屏障牢牢困住,任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尘婆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远处彻底坍塌的大殿,眼底翻涌着痛心与愤怒。
“这大殿,我守了千年,日日清扫,夜夜修缮,却被你们两个兔崽子,毁于一旦。”
两股掌风拍到徐夕垣和夜幽君的胸前。
徐夕垣吐出一口血,被孟尽渝扶住。
尘婆看都没看二人,抬手引动天地灵气,流转过废墟之上。
只见崩塌的梁柱缓缓归位,破碎的砖瓦次第拼接,倾颓的大殿转瞬恢复旧日庄严,仿佛那场惨烈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夜幽君与浮生阁众人,皆被这等神力震撼,默然跟随尘婆步入大殿。
行至殿角的书架前,尘婆轻转书架上的一本古卷,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内寒气刺骨,壁上嵌着幽蓝的夜明珠,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路。
穿过甬道,便是一间冰冷的密室。密室中央,横放着一具千年冰棺,冰棺通体澄澈,寒气凝雾。
棺中静卧着一名黄衣女子,眉目清绝,安静祥和,与大殿墙上悬挂的古画一模一样。
尘婆缓步走到冰棺前,原本沧桑的眼眸瞬间变得缱绻温柔,指尖轻轻抚过冰棺,声音哽咽:“姐姐,我把他们带来了,你醒醒……求你醒醒啊。”
徐夕垣缓步上前,紧紧盯着棺中女子,心头巨震。
日记里的林鸢,那个传说中陨落的临渊大帝,竟真的长眠于此,寂然无声。
尘婆缓缓抬首,目光扫过徐夕垣和夜幽君,一字一顿,声如惊雷,砸在众人耳边:“她是你们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