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越哭，她越兴奋。

手腕被人猛地攥住，力道大得指骨生疼。

他红着眼眶，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徐夕垣，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萧子芥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直呼天帝名讳是大不敬之事，万一陛下发怒，当场杀了他也是有可能的。

她掐住她的下巴，凤眸微眯，带着点威胁意味，“别给点脸色就蹬鼻子上脸。”

他理智渐渐回笼，伏元的话在耳边回响，“她对你没有防备的。”

原来如此，原来不过是因为这张像孟尽渝的脸，才换来了她的靠近。他垂下眼，声音哑下去，“陛下醉了，子芥送您回宫。”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冰凉的镣铐扣上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抬头，撞进她那双冰凉而浓烈的眸子，她酒意未消，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

“陛下在做什么？”

“哗啦——”银链响起，他踉跄着被拽到榻上，陷入柔软的锦被。

她俯身下来，双手撑在他耳侧，唇贴着他的耳廓，“你恨的是朕，还是恨自己长得像他？”

他示弱道：“身为臣子，没有资格想这些。”

“你知道就好。”

当他无处可退，被锁链束缚时，李义连迟被晴雨击碎，觍着脸索要圣恩时，

得来的只有“求我”二字。

欺人太甚！

……

身旁的人正熟睡，毫无防备，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拔出清明剑，剑身出鞘的声响极轻，清寒的剑光掠过徐夕垣的面容，她平躺着，睫毛低垂，呼吸均匀，对近在咫尺的杀意毫无知觉。

他半跪于床，高高地举起剑，对准她的心脏，那里衣襟微敞，能看见她锁骨下细弱的脉搏在轻轻跳动。

方才的纠缠还残留在皮肤上，她唇瓣的温度，指尖划过胸口的触感，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搅得他气息不稳，剑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聚力，下刺。

忽然，剑身停到她上方一寸处，再也下不去。

不是他不想下手，而是剑在抵抗。

他咬紧牙关，双手青筋突起，将那剑往下压了一分，剑身便弹回两分，像与他角力。

“连你也背叛我！”

剑身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挣脱了他的掌握，“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徐夕垣眉心微蹙，半睁开眼。她的目光涣散，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嗯？”

他躺下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无事，一只老鼠。”

徐夕垣闭上了眼，胳膊放在他的腰上，他一动不动地，生怕惊扰了这位凶煞。

等她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聚起一团灵力，这时，她的腿又放了上去，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

她像长在他身上似的，每一寸贴合处都传来她均匀的心跳和绵长的呼吸。

他被困在这具温热的、毫无防备的躯体之下，动弹不得。

他只得放弃计划，等待时机，可等着等着，他便觉困意袭来，从未有一刻像这般困倦，最后竟睡了过去。

寝殿里安静下来，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地上那柄不再颤动的剑身上，照在榻上交缠的人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