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ng?”
东亭强调:“我叫诺兰,不是什么亭。伯爵你认错了。”
她一眼就看出这位伯爵自己也没在状态,说不定跟她一样都失去了记忆,否则不会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
而且,自己跟她很熟吗?
上来就叫名字。
果然,阿斯塔伯爵愣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坐到座位上发呆。
东亭笃定了心中的猜测,十分疏离地询问:“阿斯塔伯爵这是失忆了吗?还记得以前的事吗?这或许能够帮我打赢推倒魔女塔的官司。”
阿斯塔伯爵茫然地眨了眨眼,纯白的睫毛忽闪着,时不时遮挡住那红色的眼眸,十分吸睛。
“我……不记得了,我全部都想不起来了。”阿斯塔伯爵说。
她声音好甜。
东亭:“所以跟我有关系吗?”
阿斯塔伯爵捏着手中的丝绢,扭扭捏捏:“我就是觉得你很眼熟,你和我之前是不是认识?或许我们是恋人呢?”
东亭却嘲讽一笑:“如果阿斯塔伯爵打听过我的身份,便知道我只是在边缘小镇生长的牧羊女,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到过帝都。更何况阿斯塔伯爵今年大概有30来岁了吧?怎么说我们都不可能认识。”
阿斯塔伯爵被狠狠一击,东亭还在说:“而且阿斯塔伯爵似乎对自己很不负责任了,你都没有记忆,为什么一定要来纠缠我?万一认错人了以后怎么办?这是对你和对我,还有你记忆里那个人的不尊重。”
阿斯塔伯爵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嘴里依旧嘟囔着东亭听不懂的话。她好像现在脑子有些不清醒,东亭也不是欺负傻子的性格,干脆扭过头不去看她了。
不看她也有另一种原因,东亭觉得自己再这么看下去可能会失控。
这张脸她实在是太喜欢了,在看到阿斯塔伯爵的第一眼,东亭就忍不住想要靠近。看到她落泪,心中甚至会泛起酸涩的感觉。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前一定认识阿斯塔伯爵,甚至阿斯塔伯爵可能就是在告解室外忏悔的那位贵族小姐。东亭觉得,如果是她的话,从前的自己应该愿意为其献出生命,可现在不行。
现在的东亭知道了结局,即便胸口再浮现起从前的爱意,却总是隔着一层。她好像已经恢复了理智,从爱河里被打捞起来,回到了从前冷静的自己。
阿斯塔伯爵不再纠缠东亭,海洛伊丝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你,真会说话啊,诺兰。”
海洛伊丝并没有在阿斯塔伯爵面前暴露她的真名,东亭松了口气,至少老师现在是尊重自己的。当然也不排除海洛伊丝想要看好戏。
“原来你真的叫诺兰。”阿斯塔伯爵说。
白发美人在餐桌前想了又想,最终下定决心说:“我觉得你就是你,你不是其他人。我似乎真的会对你心动,但又感觉隔着一层……你是你吗?原来你的名字叫诺兰啊……”
她说话没什么逻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东亭静静等她把那一大段话说完,才冷淡否认:“我不是我,你觉得我应该叫什么名字?”
阿斯塔伯爵又愣住了,下意识做出了“Ting”的口型,就完全发不出声来。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这个“Ting”是谁,就连她的真名也不知道。
所以阿斯塔伯爵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
东亭忽然站起身来询问海洛伊丝:“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之后的事怎么安排可以让你的手下随时上门找我。”
海洛伊丝点头。
“分欧是个好姑娘,全权交给她也行。”
东亭说完,转身就走。
她打算把一切交给分欧去处理,现在的东亭感觉自己很累了,暂时没有精力用理智的态度去处理这些事。
却没想到阿斯塔伯爵拍案而起,大怒:“分欧是谁?你身边有新人了吗?”
东亭脚步一顿,回头,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看向她:“这件事与伯爵有关吗?”
留下这句话,她便决绝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阿斯塔伯爵站在餐桌前,手中的羽毛扇居然被她生生折断。白骨制成的扇子刺得她手心鲜血淋漓,海洛伊丝见状随手施了个治疗术。
“你还是想起一切再说吧,不要再任性,不要再纠缠无辜的人了。”
阿斯塔伯爵喃喃:“……无辜的人吗?可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啊……明明就是她。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或许她真的只是个陌生人,或许我不应该纠缠她,终究是我错了……”
“我怎么能将她忘记,又怎么能将她认错?”
阿斯塔伯爵一脸灰败地跌坐在地,裙摆层层叠叠展开,像一块小蛋糕跌入沉泥。
她绝望无比地哼着歌,流着泪,一遍一遍叫着那个名字:
“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