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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伯爵感觉自己好像裂成了两部分。
她绝望地跌坐在地,不明白自己现在活着是为了什么,却又不敢去死,好像去死也是对谁人的不尊重。
她捂着头摇摇晃晃,一边哼着歌一边流泪。
“是你喜欢的歌,是你喜欢的歌吗?”
阿斯塔伯爵泪眼朦胧,却忽然看到窗边站了个人。
那是个黑发女人,很漂亮,是阿斯塔伯爵一眼就觉得好看的相貌。她一脸惊喜,跌跌撞撞向窗口走去。
“是你吗?你来找我了,对吗?你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阿斯塔伯爵问。
那黑发女人依旧静静站在那里,眸光深沉。
阿斯塔伯爵被那黑入深渊的眼眸盯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意识叫嚣着,让她快速逃离。
但是她不逃。
“Ting,我们曾经是恋人对吗?”阿斯塔伯爵问。
她已经知道东国公主的名字,东亭,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东国人的名字似乎都带着独特的韵味,阿斯塔伯爵时常将其缠绕在口腔,反复咀嚼。
而今她终于念出了口。
黑发女人依旧不说话,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裙摆处,似乎能随着雨水蜿蜒而上,穿过窗户,将里面的人死死缠住。
阿斯塔伯爵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色阴沉了下去,外面狂风暴雨,白色的蕾丝纱窗都被吹得四处纷飞。
“你是在恨我吗?”阿斯塔伯爵轻声问,甚至还笑了起来,“不然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吧,因为是你呀——”
女人提着裙摆,在窗户前转了一圈,细腰盈盈一握,人也妩媚动人。
阿斯塔伯爵总是这样骄傲而理所当然,好像她笃定有一个人会这样惯着自己。然而她的骄傲在注意到黑发女人苍白的脸孔时,又彻底偃旗息鼓。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伯爵此刻神色哀戚,瑟缩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样想的,也不是这样故意命令你的,求你不要讨厌我!”
像是一只受惊了的猫儿,阿斯塔伯爵蜷缩在窗户旁边,想要去触碰黑发女人,两人却始终隔着一扇玻璃窗。
黑发女人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她,似乎全然不在意,就看着她自娱自乐。
阿斯塔伯爵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一边发抖,一边后退,就连瞳孔都有些涣散。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沉浸在了梦魇之中,眼前的黑发女人似乎也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魔。所有的恶意向她袭来,混杂着年少时受到的无数嘲讽与歧视,还有各种各样的伤害,一起冲击了阿斯塔伯爵的大脑。
她捂住自己的头,似乎想要将黑发女人和其余的痛苦分隔开来,但好像黑发女人已经成为了一种标记,无法割舍。
于是阿斯塔伯爵一狠心,咚一声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我不会……再让你们玷污她!”
然而现实中,女管家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周围的女仆十分慌乱,想要上前帮忙,女管家却出声制止,因为只有她知道这里的格局,原本是伯爵原本住处的格局。
阿斯塔伯爵曾经的住处在一场大火中焚毁干净,什么都不剩下,如今的伯爵府邸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而那扇窗也是女管家擦的。
曾经的女管家还只是中级女仆,她擦过的窗子永远又漂亮又干净,从而破格成了高级女仆。
有一段时间,帝都除了暴雨还是暴雨,女管家想起了在那阴雨绵绵的季节里,站在窗边的黑发女人。
那个让管家害怕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
阿斯塔伯爵这一次又在床上躺了几天。
魔女的身体是不死的,家族其他人得知后只是慰问了两句,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女管家知道这次阿斯塔伯爵是真的崩溃了。
可能是莫名其妙撞到了脑子的缘故,她有的时候会恍恍惚惚,甚至还说要再次挑选替身。
替身们挑了又解散,解散了又挑,看得出来她确实不太清醒。
甚至人都有些恍惚。
这日,阿斯塔伯爵独自坐在花园里,监督园丁们将千里迢迢送来的花移栽到窗外。
那花是从东国运来的,每一株都需要好几十个金币,尤为娇贵,甚至存活率不到十分之一,拢共也就半个花圃,还都蔫头耷脑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阿斯塔伯爵看着那些花,恍恍惚惚地说:“是这些吗?好像是同样的品种,可是怎么就不开花呢?”
“不,不,应该是她呀,她不过是个卑贱的牧羊女,会不会是她?”
“她是不是生气了?对,一定是气我到处找人,气我差点把其他人认成了她,所以才会不愿意见我,不愿意复活……”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的爱人啊,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我?难道说还想让我干出更加荒唐的事吗?一定是这样的,唉,我可真没用……”
自顾自说着,阿斯塔伯爵又开始找人,说是找人,实则是在找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