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碰见这种情况,大概率从此以后见到诸葛萱就绕道走了,再也不起正面冲突,以免自取其辱。
但糜芳却偏偏不走寻常路,次次都要专门跑到诸葛萱的面前来找存在感,阴阳怪气几句,然后再被诸葛萱怼个狗血淋头、铩羽而归,然后下次再来——如此循环。
诸葛萱:“……”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糜芳这种人的脑回路。
世上居然真的有专门来找骂、找虐、找罪受的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糜芳的眼睛轻轻的扫过糜茵,落到旁边的诸葛萱身上,狠狠剜了一眼。
显然,糜芳刚刚那一番话,虽然处处都没有提到诸葛萱,但却处处都在针对诸葛萱。
老套路,指桑骂槐罢了。
诸葛萱听出来了,糜茵也听出来了。
糜茵双颊涨得绯红,急急地想要辩解:“二兄,不是的……”
诸葛萱上前一步,一把将糜茵拉到自己的身后,以一种护卫的姿态档在她的身前,打断了她的话头。
“哎呦,我还当这是谁呀?这不是那个干啥啥不成、吃饭第一名的糜家二公子吗”
诸葛萱扁了扁嘴,使出糜芳同款阴阳怪气的语调,而且还乘以了两倍。
“怎么,见不得你妹妹从内宅出来打理生意呀?是不是因为越是这样,越是显出你妹妹的聪慧,越显出你的愚笨的呀?有些人呀,自己本事不行,就只会抓着自己是男的这件事说个不停。说到底,他除了那身下的二两肉,什么也没有呢。”
糜芳:“……!”
【糜芳:怨念值+1。】
“你、你、你!”糜芳一张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圣人言:自古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诚不欺我!你这个小女子,如此孟浪,如此没教养。我家小妹就是因为和你接触太多了,才会被你教坏的。你给我滚开,离我家小妹远一点!”
诸葛萱冷笑:“我离开了你家小妹,然后呢?你是不是还要把阿茵送回朐县去,把她锁在内宅里一辈子不许出门。”
糜芳道:“如今战乱四起,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做生意难道就是一件什么很好的事情吗?这其中有多少危险,稍不注意便可能丢掉性命!诸葛萱,你根本就是在害阿茵!我让她待在家里,是在保护她,才是真正的为她好。”
糜茵猛地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抿紧了嘴唇,将所有的一切都咽进了肚子里。
二兄,是在为他好。
她不能让对二兄不敬,让二兄失望。
诸葛萱扫一眼糜茵的脸色,就知道她在纠结难过什么了。
亲人之间的一句“我是为你好”,堪称最强魔咒。再坚硬的铁石心肠,能被这句话轻易粉碎。
她得再加把劲,否则性情温柔的糜茵很可能就被糜芳给带偏了。
诸葛萱道:“为她好?那你是不是还要给她找个位高权重的夫婿,将她嫁出去?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是真心为她好,还是为了把她卖出去交换你的荣华富贵?”
“什么卖妹妹,子虚乌有!我糜家乃是徐州首富,何必做这等事?”糜芳骄傲地挺起胸膛,“更何况荣华富贵也好、千古名声也罢,我堂堂七尺男儿,我自己能挣到!”
“说大话谁不会呀?”诸葛萱冷笑,“你真的觉得,就凭你的本事,能挣得你的荣华富贵、千古名声吗?”
诸葛萱挽着糜茵的手,将她堂堂正正的带到了糜芳的面前:“看好了,这是你的妹妹糜茵,你们糜家兄妹三人,论聪慧你不如她,论忠贞你大哥不如她。若真有一日,你糜家荣华富贵、千古留名,那也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你大哥,而是因为你们糜家的这个小妹糜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