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历史上“吃着陶谦的饭,砸着陶谦的锅”,在陶谦最需要他的时候卷着三郡粮草叛逃离去,间接导致徐州十余座城破、数十万百姓被屠的历史罪人。
一个一边笃信佛教,一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纯人渣。
诸葛萱前几天还在心里痛骂了他一顿,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诸葛萱望了望河面:“并没有见到国相的佛船,请问国相的佛船在哪里呢?
小吏道:“国相的佛船在十里之外,你从这里看当然看不到。”
诸葛萱忍不住皱眉:“为国相让道,两三里即可,为何一定要十里?这么早就清空河道,岂不是耽误了其他人使用?”
“啰嗦!国相的命令岂容你来置喙?”
那小吏眼睛一竖,竟然直接抽出鞭子朝着诸葛萱甩去!
诸葛萱:“……”
这是什么道理?不过多问一句话,就要被人打?
这笮融的手下也太嚣张了吧!
不愧是史书明文记载“放纵擅杀”的大恶人!
诸葛萱脚步一侧,让开了鞭子。她身边的潘夕“唰”地一下抽出宝剑,向着小吏身上劈去。
“等等!不要伤人!”诸葛萱喊道。
潘夕立刻转换招式,只用剑鞘与那小吏对战。不过几招功夫,就将那小吏打入了水中。
那小吏的同伙赶紧架着小船去捞人。
好在如今不过七月,天气尚热,水势也不急。小吏的同伙几人合力,很快就将小吏从水里捞了出来,然后驾着船跑走了。
跟在主船上的部曲们顿时喝彩起来,夸赞潘夕出手利落。
就在这时,甲板上却突然响起一声嚎哭。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却发现是船主一家人
船主低垂着头,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船主妻子抱着自己五六岁的小女儿,哭成了泪人,连声哀嚎:“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诸葛萱走上前询问:“船家,你们这是为何呀?”
船主叹道:“女公子,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你将笮国相的手下打入了水中,便是惹下了天大的祸事——不仅我们船上所有的人都要大祸临头,女公子你更是会丧命的呀!唉,我这就把船靠岸,女公子你赶紧带着你的人都走吧,快逃命去吧!”
诸葛萱疑惑:“我虽然把笮国相的手下打入了水中,但却并未伤他分毫。就算兴师问罪起来,最多也就是罚我几下,断没有要我性命的道理。更何况,真要细论起来,这件事情也是他们不对在先。”
船主急道:“那笮国相问起罪来,哪管你有理没理、伤轻伤重?”
“只要是忤逆、得罪他的人,通通抓起来关入大牢,轻的打残,重的打死。”
“还有其人的家眷、亲友,旁边有关联的人,甚至只是围观路过的也不放过。有钱的,抢钱;没钱的,一顿鞭子是绝少不了的!”
船主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今年年初,就有一位赵船主一家五口被打成了重伤。船上的客人、船夫,被通通关入了大牢。就连挨着那位赵船主的其他船,也遭了波及。上面的人被鞭打了一通,还被抢光了钱财。问起原因来,只不过是因为在笮国相过河时,赵船主弄出了响动,惹了笮国相的不快。”
众人无不骇然。
潘夕怒道:“笮国相这番做派,哪里像个朝廷官员,分明就是恶霸强盗!”
诸葛萱默了片刻,又问船主:“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呢?”
“我?”船主怔了片刻,笑了,“我也只能一把火把船烧了,然后带着家人逃命去。”
船主一会儿摸摸甲板,一会儿摸摸船舱,脸上又哭又笑,嘴里不住地念叨:“老伙计呀、老伙计呀,对不住你了……”
船主的妻子,泪如雨下,不住地哀嚎:“老天爷呀,我们一家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求求你,老天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船主的女儿实在太过年幼,完全弄不清楚正在发生的事情。但她还是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用稚嫩地声音安慰着:“阿母不哭、阿父不哭……”
众人的面上都露出不忍的神情,难过地低下了头。
船主家家中贫苦,女儿又年幼。烧掉船逃跑,虽然暂时可以保住性命,但没有了收入来源,等着他们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很想要帮助船主一家。但他们势单力薄,对方却是执掌一国、总督泗水的下邳国相。
他们帮不了船主一家。
潘夕握紧了手中宝剑,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混蛋!”
诸葛亮叹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诸葛萱:“……”
诸葛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不用担心。”诸葛萱看向船主,郑重承诺道:“你们不需要烧船逃走。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
泗水之上,一艘木船正极速靠近,十数个官吏模样的人气势汹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