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宅门口已挂上白灯笼和白绫。
孟蓉和傅羡在家坐立难安,哪怕知道青哥儿的本事也忍不住多思多想,生怕哪里不当惹了县丞不快。
先行回来的小厮气喘吁吁,一路跑回堂上,“孟夫人!老爷!”
众人大惊失色,忙围着他问怎么了!怎么就他一个回来?
小厮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您别担心,青少爷他们在后面,马上就回了,只是少爷一天没吃饭,他让我……”
众人先松了口气,又止不住心疼。
孟蓉拿衣袖蘸去眼角的泪水,好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又赶了那么久的路才回到家,连口水都没喝上,还得为了这个家操劳……
“快快!”孟蓉和傅羡急忙张罗着布置桌子。
老管家也跑去准备糖水。
很快忙碌妥帖,孟蓉和傅羡急急往林宅门口去,回来的小厮小跑跟在后面,眉飞色舞讲着公堂之事。
几人听到刘志认罪又恨又喜,他们就知道青哥儿能行!
几人在林宅门口翘首张望,老管家也备好糖水守在旁边。
遥遥瞧见一大帮人往这边来。
孟蓉眼尖,瞧见正中心两人,“荠青,昭儿!”
忙迎上去,孟蓉拉住二人的手,又急又喜,“好孩子。”平安回来就好。
“舅……”林荠青刚开口,孟蓉摇摇头,“我的好哥儿,先别说话,快喝点糖水。”
傅羡:“是啊,一切等下再说。”
“是啊青少爷,您快用点,得紧着自个儿身子骨。”管家急得不行,端着托盘上前,生怕他有个好歹。
这,这不太好吧,还在外面。
林荠青还在犹豫,书生们也劝道:“林兄,快快喝点补充气力。”
盛情催促之下,林荠青连家门都没进便饮了几杯糖水,很快,心慌手抖的不适感就消散了。
众人观他泛白的唇色渐渐恢复血色,皆松了口气。
一旁的于书达很是难受:“孟姨还请节哀,我已让傅叔家的护院通知我爹娘,只是这一来一回,还得一会功夫。”
孟蓉垂泪道:“夫君结识此等挚友是他之幸。”
林荠青呼吸平稳下来,想起未能带回舅舅尸身有些愧疚,“舅母,今日县丞大人只审明刘志和高冲的恶行。不过您别担心,等过两日大人定了高宝胜的罪,就能领回舅舅尸身。”
孟蓉又哭又笑,她点点头:“我相信青哥儿。不说这个,快回去喝口热汤暖暖身子骨,手还凉得紧。”
书生欲言又止,林兄还是太乐观,他们观陆旻洲的态度,怕是会轻轻放过高宝胜。
有人性子耿直,认为此事应当早做打算,不然到了那日在公堂之上失态,岂不雪上加霜?
林荠青听他冷言冷语说着陆旻洲的不是,不解道:“诸位都是这样认为?”
“这……”
除却游、秦二人没有回应,其余皆面露难色。
林荠青眨眨眼,突然来了点子,他道:“我倒觉得大人公正廉明,此案必审得滴水不漏,教人挑不出把柄。”
众书生不好与他争执,有的仰头看天,有的假意看景……以示抗争。
秦风琰挑眉道:“那秦某与林兄真乃知己,秦某也这般认为。”
林荠青朝他拱手:“知音难觅,公子如何称呼?”
秦风琰还他一礼,“风光琰琰动春华,秦风琰,年长小林公子两岁,若不介意可称呼我风琰兄。”
林荠青眼睛晶亮,是位文化人呢。
“风琰兄,大家称呼我荠青兄弟便可。”又看向他身旁气质沉稳、迟迟未表态的男子,“这位公子怎么认为?”
游听寒同他拱手施礼,只道:“陆大人既是承诺两日后便可领回尊舅尸身,应不会食言。”
林荠青听他没有妄议,又注意到他说话时看了眼舅母,大抵是怕同窗那些丧气话坏了舅母心绪,特意强调让她安心。
是位面冷心热的端方君子。
大致清楚众书生态度,林荠青开始设套,“不如我同大家打个赌,我若赢了,诸位答应我一个条件,各位敢不敢赌?”
自是敢的!不过,众书生面面相觑,“你若输了呢?”
林荠青笃定道:“我不会输。”
好大的口气!
众书生被激得一口应了赌约,“那荠青兄弟输了只需大喊三声,我识人不清。”
林荠青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一言为定。”
秦风琰笑而不语,看向身旁的游听寒——游兄可知荠青兄弟此举何意?
游听寒轻轻摇头,但总觉得同窗得栽。
林荠青一一掠过众人澜衫,都是秀才呢。
众书生被盯得发毛,怎么,怎么觉得不对,一时间不敢直视他,注意到一旁的孟蓉等长辈,反应过来他等太不知礼数,万分羞赧,竟是一窝蜂散去。
秦风琰和游听寒二人最后离开,直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他们与书达兄多年同窗,交情匪浅。
待人走后,林荠青一行人往家宅去。
“舅母,姥姥可还好?”
“娘睡了一觉,喝完药用了饭,已无大碍。不过夫君为刘志所害一事,还未告诉她,怕她受不了刺激。她还问你在干嘛,想和你说说话,被我借口你去准备棺木给糊弄过去了。”
“好,等我吃完饭去看看她。”
下午孟蓉和傅羡也没闲着,棺木已备好,放在正厅。
院内掌好灯,亮堂堂的,摆着两大张桌子,萧起林贺轩还有叶家仆役忙着搬板凳。
傅羡叫来家中厨子,还喊了他家小哥儿过来帮忙。
经今日之事,老管家拿林荠青当家中半个天,张罗着打水净手,“青少爷回来了,快快,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