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停车场里应该有监控。小区保安看见不对应该会来巡查,怎么会让两个老人在这里坐这么久?
裴清抬头就能看到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保安有没有看见。
“谢谢你了小姑娘,那你能不能帮忙先扶我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一会,我有点站不住了。”老太太满脸庆幸的样子,她撑着旁边车子,一副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看起来像碰瓷……裴清想着。她正考虑要不要伸手,冷不丁想起来老太太现在扶的那辆车。就是前几天和她在车库里打招呼那一家人的车。
难怪这个老太太她觉得熟悉,不就是那天她大马路上救的那个?
等等,这一家人的车在这里,为什么老太太刚刚说家里没人?总不能是瘸腿老太太或者旁边那个行动不便的老爷子开回来的吧。
裴清想要伸出去的手又收回去了,她手垂在身侧,将手机音量开到最低后用指纹解了锁,一边用目光锁定前面等待她回应的两个老人,一边偷摸打开聊天软件,拨通了和程瑜的语音通话。
“小姑娘?”老太太还在示弱,“麻烦帮帮忙,我们不是碰瓷的,真的只是腿脚不方便想坐一下。”
“地下车库最多灰重了点,坚持不住可以就地坐下。”裴清脸上已经没有了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带了些许冷意的面无表情。她先是往两个老人相反的地方走了两步,在思索冲回车里还是冲到停车场入口时,看到通往入口的方向某辆车后好像有人影。
这下好了,不用思考选择什么方向了,回车里吧。
裴清的退步的动作没有瞒过暗中观察的人,在她果断解锁上车一气呵成地自救时,藏在暗处的人也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体型看上去是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刚刚走路的不稳的两个老人现在走路也快了,甚至还能跑两步,可惜没赶在裴清上车前追上。
车外围了三个虎视眈眈的人,裴清强压下紧张和害怕用最快速度将车锁上,然后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通话结束的手机。
她还想再打一个电话,就看见那个裹得严实的人在消防柜里抄起灭火器,打算砸窗。裴清不太清楚如果踩油门应该算不算正当防卫,她点火开灯打算先震慑一下试试。
两个老人拦在车前,真让她一脚油门下去还真有点腿抖。
灭火器离自己越近,裴清的脚就离油门越近。在几乎能听清楚自己心脏的空间里,裴清感觉现在已经被分镜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但她好像怎么都没有办法真正把那一脚踩下去。
“警察!放下东西!”程瑜的声音就好像一道来自现实的利刃,划开了刚刚捏紧裴清心脏的停滞时空。
她的脚触电般从油门上挪了下来,并在霎时松了一口气。
男人手里的灭火器被吓得脱了手,在地上哐当一声。他扭头看了一眼从电梯里冲出来的程瑜,转身就跑。
而拦在裴清车前的两个老人,就算腿脚不便是假的,也做不到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发足狂奔。两人甚至放弃了逃跑,自愿变成了拖住程瑜的障碍。
外面刑警队长轻松制服两个老人,想要再去追人显然来不及了。裴清看到这一幕,总算能真正放松下来,瘫在车座上平复情绪。
“喂,我是东分局刑警大队队长程瑜,威林路宸御邸洋房区地下停车场发生持械伤人案,抓到两个嫌疑人,派几个人过来一趟。”
……
警方来得很快,程瑜终于能将两个涉事老人交给同事,分开手去关心裴清。
为了防止逃跑的那个男人去而复返,也为了不给程瑜添麻烦。裴清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车上下来过,她的车锁直到程瑜开门才打开。
“还好你来得快,我……”
裴清想说自己没事,但程瑜的拥抱比她的话更快。应该是很着急的缘故,程瑜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还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现在身上都是冷的,还发着抖,光看着她才是更像受害者的人。
“接到电话意识到出事的时候,我差点吓死。电梯里还没有信号,还好你没事。”程瑜抱得很紧,贪婪地去感受裴清身上的温热。
情绪在紧张到极致时,程瑜感觉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电梯里信号中断的那七十二秒,她一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边算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数字。
“没事。我跑得快,还很会求救,你不是认识我第一天就知道了吗?”裴清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尽可能用自己的手心去焐热程瑜冰冷的背脊。
“知道,我就是害怕。”
程瑜就像那个在寒风里长时间行走的旅人,好不容易能汲取温暖便贪婪地想要揉进骨子里。但裴清很难去定义程瑜要的暖,是现实还是其他。
“程瑜……”裴清等了一会,还是选择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反应就隔十秒钟的时间再拍一次。
车里没有开空调,回温有限。她不得不先让程瑜放开她,才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这个人身上。
而且外面还有人,她们不可能在车里待太久。
程瑜终于在裴清的第三次提醒来临之前松了手,她才反应过来真正需要安抚的人是谁。只不过现在的裴清看起来比她情绪稳定。
该死,刚刚关心则乱,哪有一点正常警察该有的样子?
“我们,先下车吧,等会我还要去一趟局里。”程瑜确定裴清没有受伤。她自己扣好外套的衣服扣子,神色在窘迫和正经之间无缝切换。
这个变脸堪称一绝,裴清那点害怕早就在程瑜的各种反应里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还是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裴清点头,同样一本正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