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胡闹!”
一附属心理科室,裴清少有地看见李琳发脾气。这位常年以包容温和处变不惊示人的心理医生生气起来极为恐怖,将她吓了一跳。
“李老师,现在怎么办?”等到李琳站在桌边开始平复情绪,裴清才敢上前。耳机那边基本上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沉默让她心里更没有底,不知道那边是有变好还是变糟。
“她现在怎么样?我们过去。”李琳知道裴清现在正在打电话,她的手机就放在桌上,保持着通话状态。
程瑜的消息回得很快,简单说了那边现在的基本状况,但因为没有声音,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林国民下楼就是为了堵在楼梯口的另一侧,让楼梯间短暂形成一个封闭环境的。程瑜阻止了白启明在沉默中想要开门的打算,两人短暂用眼神对峙后,白启明做出了让步,并且退回。
另外一边,裴清转述了程瑜的话,并和李琳急速下楼。在裴清转述的过程中,李琳没忘记发消息和其他心理科医生沟通换班,她干净利索地解决了工作,然后跟着裴清上车,赶往燕市公安总局。
“她给自己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也算是在自保。保持环境,其他事情都不要做,等我过去,但记得随时注意里面有没有什么突发状况。”
车上,李琳接过裴清的手机安排程瑜那边下一步的事,以免情况进一步恶化。收到指令的程瑜用文字输入问题,然后递到白启明面前。
走廊有监控么?
白启明看过文字,了然。他拿出手机不知道和谁发了消息,然后按下了等着人来路去监控室的程瑜。
“我去。”白启明用不用质疑的声音小声道。说完,他再次看了一眼关闭的走廊防火门,扭头就走。
程瑜:“……。”
放心,我们相信她。场上现在就只剩下程瑜和白鸽,她看见女人焦急的模样,不由得打字进行安抚。等白鸽通过深呼吸自己稳定自己时,程瑜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走廊上其他房间无一不是关紧门,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
不愧是白局长。
程瑜嘲讽着,将握紧成拳的手放在衣兜里。兜里还有糖,她的手指摩挲着糖纸,最终没有选择拆开。
现在不合适。
东区到西区开车过来要一个小时,等裴清带着李琳急匆匆赶来时,白鸽已经因为有些站不住靠坐在墙边了。
从她们走进总局大门开始,程瑜就开始在电梯门口等待。这一个小时里,里面时不时会传出一些声音,无一例外都是白犀香的。没有最开始的激动,但程瑜听出了颓然,这种如死水一样的平静比激动更可怕。
“程瑜。”手机电话在进电梯自动挂断了,裴清握着滚烫的智能砖,在电梯开门后见到了焦急的恋人。
程瑜在看见她们的一瞬紧绷的神情才稍微放松,肩稍微放下来一些,她不着痕迹将被自己掐出几个小口子的手心放在身后:“李医生。”
她们有过几次见面,不仅仅是之前的案子,还有偶尔去找白犀香时的碰面。
李琳现在没有工夫和她叙旧,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她不需要再问什么,来的路上能知道的都知道了,也知道旁边那个匆匆站起来有些局促的,就是她的徒弟一直幻想的……女朋友的真实本人。
“犀香,是我,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门那边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将呼吸放轻了,不论门的哪一边。没过多久,防火门打开,留出一个可以通人的缝隙。
白犀香木着眼睛看向前方,侧着身子。李琳知道这是机会,她快速侧着身子进去,门在最后的衣角通过后被迅速关闭,不被允许其他任何人窥探其中。
“接下来只能等待了,换个地方吧,总不能一直堵在这里。”裴清想起来时李琳在车上说的话,现在白犀香需要一个对她来说安全的环境,心理上的安全。
“没关系吗?这里。”白鸽还是有些担心,她对心理接触很少,印象里心理疾病就和精神病差不多。
楚三儿怎么会变成精神病呢?
“没关系。”刚刚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白犀香那边,现在暂时闲下来,裴清仔细看向这个应该就是白鸽的女人。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带着求答案的目光看向程瑜。
“嗯,她就是白鸽。”程瑜肯定道,听从了裴清的建议,“去这边吧,白局的办公室。”
现在白启明不在,贸然进局长办公室并不好。按照以前程瑜可能就换个地方了,但今天因为她看白启明不爽,连带着也不是很想尊重他。
坐一下怎么了?她们本来就是客人。
裴清看出了程瑜眉宇间的烦躁,她安抚性的伸手去牵她,指腹意外的碰到程瑜手心的几处伤口。程瑜下意识想缩,生生止住了,只有一个想缩的小幅度下意识动作被裴清捕捉到。
“那什么,该剪指甲了,就随便掐一下就破了。”程瑜顾不得生白启明的气了,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裴清虚虚握着,给中间的小伤口留了一点空间。
其实这种破皮不值一提,说句不好听的再晚点就痊愈了。但架不住前不久程瑜刚叮嘱裴清注意安全,后没多久就被裴清发现自己因为情绪激动给自己掐了好几个小口子。
裴清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带有无奈和嗔视的眼神。进门的时候裴清放开了她的手,这人现在哪里需要安慰,不是已经自己朝自己发泄过了?
程瑜摸摸鼻子,殷勤给裴清倒水,顺便也给了白鸽。三个人就这么坐在一起,也不闲着,干脆问起了白鸽的经历。
白启明让白鸽在这里和白犀香见面绝对不仅仅是想帮忙刺激记忆和单拉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当事人和她们见一见的,还有别的原因。
“我和楚三儿,是在人贩子那里认识的。”说起以前,白鸽脸上情绪复杂。有一些恐惧,但更多是厌恶与仇恨。
“她比我先在那里,已经被那对人贩子夫妻带着好久了。最开始我还以为她真的是那对夫妻的孩子,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
“他们对她并不好,三儿只是他们在外面拐卖其他孩子时用来让他人放松警惕的挡箭牌。他们真正的孩子早就被送走了。”
——
人们常说将心比心,但有些人是没有心的。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反过头来利用别人的心,然后疯狂的攫取不属于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