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有了。”程瑜想到裴清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去打开前引擎盖,然后故意把手上的红绳松开掉下去,又招呼杜橙一块帮她捡半天就想笑。
尽欺负老实孩子。
“楚絮那边怎么说?”裴清通过鸣笛的方式在岔路口和杜橙她们告别,然后跟着导航回家。
地面还有残留的雪,她们开得不快。暖风伴着音乐,车载香薰气味清新,后座的旺财趴在垫子上昏昏欲睡,偶尔睁开眼睛去看前面同样随意悠闲的主人们。
“感情嘛,是这样的,还没有确定之前要犹豫一会,考虑有点多。”程瑜翘着嘴,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自己当初也这样。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和当初程瑜说:去吧,你遇到的是一个会很爱你的人。
裴清若有所思:“你当初也这么犹豫过。”肯定句,毕竟某些人赶鸭子上架一样在车上就表了白,然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杵在那里连呼吸都紧张。
“那肯定啊,那可是小裴医生。”程瑜现在不会紧张了,她因为安全带束缚不能凑主驾驶太近,只能稍微靠靠表示自己想要贴贴的想法。
裴清余光看她,眼中铺满愉悦。
程瑜人靠不过去,只能讨一些自己爱听的话挨过回家的这段时间:“小裴医生呢,难道当时不犹豫,不紧张?”
“犹豫。”裴清将记忆调节回以前,她当时还去找过白犀香,问过心中那些搅在一个的乱麻。
白犀香……
裴清不动声色按下担忧,将思绪转回当初考虑颇多的感情暧昧期:“犹豫了很多东西,但最终贪婪占了上风。”
有些诱惑是没有办法拒绝的,至少裴清做不到。
程瑜想说几句揶揄的话,但只是动了动唇。旺财在后面喵了一声,似乎是醒了。它慢吞吞走到前面,走到程瑜怀里。
抚摸着猫咪柔软的皮毛,程瑜按下悸动。她垂着眸,眼底有一抹暗色:“我也是。快回去吧,我想家了。”
这声音,裴清熟悉极了。在欲望完全占据主导,即便是夜深了还不止餍足时,程瑜就会用这样的调子哄她。
握住方向盘的手倏地收紧,手背青筋在等下清晰可见。程瑜目光停留在裴清骨节分明的手上,慢吞吞扭过了脸。
车玻璃上,她看见了两张同样红的脸。
狭小空间里唯一自然的,应该只有正趴在怀里打呼噜的旺财了吧。
——
到家后的楚絮将自己砸进沙发里,开始捋心里对于杜橙的感情。其实她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但还是想要一遍遍仔细求证。
喜欢……
在快节奏的今天,可能并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词汇,但是她就是想要小心求证再求证。越是感觉到自己对杜橙的喜欢,她就越是谨慎。
房间里没有开灯,楚絮就这么隐藏在一片夜色里,让浓烈的黑将自己包裹。
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情,是在自己爸妈身上。三线城市里的普通上班族和社区民警,虽然因为工作他们每天都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带着她出去玩。
后来她有了妹妹,原本幸福的家就更幸福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葬礼上,楚絮看着哭得几乎要晕过去的爸爸,看到了那件浸透了鲜血的警服。幼小的她不知道什么是家国大义,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这么爱爸爸,这么爱她和妹妹,为什么还要去做危险的事,保护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她的所有。”
后来,楚絮的爸爸这么安慰着她。失去妻子的男人在那几天之后连头发都白了不少,明明之前他还说自己很年轻。
“妈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的。但是她有她要做的事,她有她的理想,她不能因为爸爸,不能因为我们就放弃她自己的一切。”
楚皓州忍着痛,将对妻子的爱都转成了文字的形式,去教导她留下的女儿。他没有怨,没有恨,他为妻子而骄傲,也为失去她而痛苦。
这些痛,他也没有隐藏。他因为爱妻子而骄傲她的所有,也因为爱妻子而痛苦她离开。
楚絮似懂非懂,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为什么可以为了保护陌生人牺牲自己,但是不能为了家人保护自己。但她学到了如果喜欢就要甘之如饴接受对方带来的一切。
于是长大后的楚絮,也报名了警校。她来到当初妈妈读过的大学,去寻找一直不理解的大义。
现在大义她早就找到了,也理解了。但她又开始在感情上遇到问题。
她忙,忙起来顾不得这样那样。因此有好几个暧昧过的人对她都或多或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工作太忙换一个吧……不安全,还是顾家一点比较好……不要不吃早饭……不要穿得这么薄……
一个一个要求过来,想要把她打磨成想要的样子,还用的都是为她好的理由。
楚絮因此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将那些只是口头关心拿不出一点实际的人通通赶走。有这工夫劝她怎么不自己买来给她,她是不知道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冷了穿衣困了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