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踩过泥与灰混合的脏污,能清晰地听到碎玻璃在脚下的声音。程瑜小心避开爆炸中心严重残缺的尸体,站在这个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房屋中心观察四周。
随着手电的光不断扫过,能看到墙体、门窗都有外移变形。
“初步判断是粉尘爆炸,而且应该不属于意外。”蒋澈从消防同志以及自己的观察说了出来。
就像他说的那样,程瑜弯腰能轻易地从焦黑的废土上找到一点白色粉末。她用手指捻开,然后在裤子上拍了拍将那点白拍散。
“这里每个空间都能看到一些没有没有烧尽的白色粉尘,撒得够均匀的。调取店门口的监控了么,能看到这边不?”
程瑜在爆炸现场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她走出去,在地上残缺的招牌上隐约拼出了这家店大应该是个面馆。
随着视线往上,二层的居民楼玻璃炸开,墙体也有受损。刚刚在里面她看过了,这家店的天花板被炸开,钢筋裸露在外,有一定程度的坍塌和损毁。
“一楼发现四具尸体,两男一女和一个小孩。左右店铺打烊没有人,所以幸免。”
“楼上生活了一对小夫妻,妻子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丈夫伤势轻一点,也在医院。”
说这话的是抢险的消防同志,他冲进一楼现场时屋里的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只能进行对火情的抢救。
现场的惨烈对他触动蛮深,说话时情绪都是低沉的。
程瑜无言,张了张唇只能干巴巴安慰他:“辛苦了。”
短暂沉默后,程瑜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人,和消防同志示意过就走远了几步:“喂,我是程瑜。”
“好,我知道了。我就在现场。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程瑜拆了根糖放进嘴里。还好她现在不需要用打火机。程瑜自嘲着回到现场,决定先把这里能收集到的线索都带回去。
“目前一共四个死者,都是当场死亡。对面商店有个目击者说当时本来想去吃面,结果因为闭店打烊才去的对面想买点其他吃的。”
“据他描述,当时走的时候店里就四个人。后面我们查了监控,证实了他说的都是真话。再后来就是爆炸,直到我们到现场,都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程瑜站在白板面前,将她所知的都写在上面。她此刻不在东分局的重案队里,而是身处总局的专案组办公室。
底下坐的是白启明从燕市各处抽取上来和N.C打过交道或者得力的老刑警,以及一个特别犯罪心理顾问。
“现场没有发生任何其他可疑痕迹?”一个年长一些的刑警出声道,她蹙着眉,随即若有所思点点头,“也是,这符合这个组织狡猾的特点。”
要不是他们发现爆炸刚结束就有一笔钱汇入境外某支一直被监察的诈骗组织,也不会这么快想到这个爆炸可能和N.C有关。
“可是,为什么呢?”另一个较为年轻的刑警道,“如果图财为什么还要策划这起爆炸?”
“绝对不是图财。”白犀香否定了他这一个推论点,“钱财可能是楚隳生的一个手段,但一定不是目的。”
她了解这个人,曾经有明确说过自己厌恶只把金钱当做目的的行为。在这个自命清高的人眼里,这种目的俗不可耐。可偏偏他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上面,还是那种染了鲜血的金钱。
“我支持白犀香的看法,以之前我接触的案子来说,对方喜欢把自己的每一个犯罪行为赋予一个‘高尚神圣’的意义,来满足自己的救世主情节。”
说不定身处燕市的楚隳生,案发时就在某处看着一切,看着他们忙来忙过地找他,以此愉悦身心。
N.C行动很快,又在情理之中。程瑜有时候会想为什么他在年关就回来了,结果现在才开始动手。
她把她的疑惑问了出来,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疑惑。直到最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刑警从角落伸手,她将屏幕转过去,让临近的人都能看到。
“境外传来的消息,可能是因为楚隳生想过个好年。”
程瑜:“……。”
其他人:“……。”
算了,和一个疯子讨论什么常理?
“总之,对方既然行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那条境外的资金线要抓,这次的爆炸线也要抓。老子就不信,他能变成鬼在燕市来去自如!”
——
他当然不是鬼,活生生的人回到了属于他的家,透过厚重的窗帘欣赏楼下的人来人往。不用猜楚隳生就能知道,刚刚那数不清的车流里一定有属于警方的车子,正努力找他呢。
“准备得怎么样?”他看够了,这才转身对着一直在站在屋子里没有说话的人。
“放心,一切妥当。不过老板,我觉得被他们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黑影里的人毕恭毕敬。
楚隳生点头,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我知道啊。但我要的不就是被查出来吗?”
那又怎么样?这也是他的计划。而且这才是最精彩的一部分。
“刚刚的烟花,怎么样?”楚隳生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已经有这次爆炸的消息了,就算能看出有官方刻意不让影响扩大,但也能有些只言片语。
“很精彩。”下属回道。
楚隳生满意这个答案:“那当然,这段时间我遇到了好多说想要看烟花的人。我最能满足愿望了,不是吗?”
下属几乎没有思索,在他这话结束后就匍匐下去:“至高的神明。”
——
程瑜回家已经是一点多,针对楚隳生的行动已经制定了初步计划,需要各司其职。燕市警方几乎全部联合,以专案组为第一指挥负责中心。
他们分成了三条线,分别从资金线索、爆炸案的追查以及燕市全范围内的天网筛查上进行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