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程瑜点头。

电话里两人又分析了一遍这次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与问题，程瑜一一记下，尽管这些白犀香在行动会议制作时就已经说过，她还是将这些话重复地又和在场所有的行动人员讲了一遍。

这次由行动由白启明亲自带队，他的车子从总局那边驶出。这边得到消息，程瑜也带着人出发，将在中途会合，然后共同去往目的地。

先一步的特警已经将楚隳生所在范围围得水泄不通，这一次再无让他逃脱可能。

——

裴清又一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她本想清醒着找寻逃脱办法，但身体的负荷消耗了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胃疼缓解时疲惫就涌了上来，她不得不拿着《圣经》靠在床边休息，结果最后就这么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直到深夜。

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裴清有一阵恍惚，甚至在思索她是不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只要凭借记忆打开灯就会发现其实她还在家里。

屋外会有旺财在玩玩具或者睡觉，程瑜可能在屋外忙活。她只需要按照记忆推开门就能看到一片光亮，然后是熟悉的家和恋人的怀抱。

裴清眼中浮现出一丝期待，她急切地从床边起身想要去找按照记忆里房间门。在脚触及到地面时裴清就咯噔了一下，因为她穿着鞋子。

她从来不会在家里躺在床上时还穿着鞋。

紧接着，就是重物坠落在地上的声音，不用看裴清就知道是什么。她愣在原地，慢慢收敛起眸中的期待与期待破灭后的无助与脆弱。

裴清就这么慢慢地弯下腰，然后捡起那本落在脚边的《圣经》，能从它硬邦邦的壳子上摸到烫金的字。将书随手放到床上，裴清不再面对着记忆里卧室的房间门方向。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刚刚朝向的地方也没有门。

她重新坐会床边，片刻后才往床头方向探了探，找到了记忆里存在的灯具开关。白色的灯光从顶上倾泻而下，裴清眯了眯眼睛。

此刻她已经没有了刚醒时的脆弱，神色平静一副在任何时候都会游刃有余的样子，一如楚隳生一直看到的那样。

房间里有挂钟，秒针哒哒地走动着，将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具象化。

裴清看过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她又抬头去看房间顶上的摄像头，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否在睡觉。不过考虑到这个宅子里有一个管家一样的人工智能，背后的人睡没睡觉也不是很有差别。

她的房门还是没有上锁，可以自由出入。借着房间门口投射出来的光，她看到二楼的大厅桌上摆放了食物，这次是一些看起来方便消化的东西，就是不确定有没有毒。

就手开了灯，裴清坐下开始吃饭。她需要食物来回复体力，保证接下来的身体能够支撑正常的活动。

吃过饭裴清起身，光了灯重新返回了房间。又过了半个小时，这次房间门打开没有光，只有黑暗里的轻微脚步声。

裴清抬头看向摄像头的位置，她猜测这是能看清楚她的，不过她还是想试一试。

没有走电梯，裴清摸黑从步梯走了下去。下楼梯很简单，扶着栏杆就可以。就是离开楼梯后路就变得不好走了，稍不注意就容易磕到什么东西。

好在今夜无云，借着月光裴清勉强能避开一些东西，不让自己真的只能靠一路撞出去。她好不容易摸到大门，在门把手那里摸到了冰冷的屏幕。

裴清不敢随意试探，担心有什么警报装置，要是不小心触发了，那和她开着灯大摇大摆要出门有什么区别？

略微思考后，裴清转身准备去找窗户。出乎意料的，窗户没上锁，可以轻易推开。

裴清：“……。”

她关上窗，重新走到门边。这次她没有顾虑，直接按下门把推门，大门质量很好，厚重但没有一点声音。

山林间的风就这么吹在她的脸上，带着夜间的潮湿。裴清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走了出去。院子很空旷，什么也没有，就和在二楼时看到的那样。

她走了一步，两步，一直走到院子中间。

“裴医生，散步结束就要回来了。”三楼，楚隳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黑暗中有一道光突兀地亮起，在宅子与院子中间连起一条光的通道。裴清扭头，虚着眼睛去看窗口的那道人影，没有说话。

“我以为今晚只有我会因为激动睡不着，没想到裴医生也是。”楚隳生手里还拿着一支酒杯，晃动着就好像在什么宴会。

距离通往外面的道理只有几步距离，给了裴清一种只要她奋力奔跑就能有机会离开的错觉。大门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裴清忍不住往那边挪了一下脚步。

就是这一步，裴清依稀听到风里有细微的机械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子弹就射在她脚边，在地面打出一个洞。

三楼，楚隳生操作着屏幕，露出白牙笑：“还好现在是我，如果是诺亚就不会打歪了。”

就像是应和他的声音似的，院子里的灯在一瞬间全部打开，将这一方天地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院墙上一道道机械声响起，随后裴清就看见了上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她丝毫不怀疑，要是再往前一步，自己就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与其考虑S型走位能不能逃出生天，不如考虑怎么绑了楚隳生然后趁着他的下属还没回来时破解系统逃出生天。

0%和0.1%的概率差别，怎么不算一种有机会呢？

“楚生……不是，楚先生好枪法。”裴清头也没抬地往里走，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和他耗着了。

逃生只是她想做的事情之一，她还有一件迫切需要去做的事，那就是将楚隳生的真实目的传达出去，告诉燕市警方，告诉程瑜。

他真正的目的是献祭，是想用程瑜，用维护秩序之人的手，去打破秩序。

其一她现在没办法，但是其二就算没有逃出去，应该也能想到办法。

重新回到二楼房间，裴清坐回床上休息。在回来的路上她还在重新思考新的计策，既然走不了就不走了。

这场属于楚隳生的即将开始的闹剧里，她亦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