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3号已就位。”

“视野受阻，目标与人质重叠，无法锁定。”

通讯器不断传来特警狙击手与移动行动总部里白启明的声音，程瑜一边听着一边疯狂思考对策。她现在需要稳定住楚隳生，只要等到狙击手找到角度，就可以……

但不对，裴清的神色不对。程瑜太熟悉她了，熟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有什么意思。她在乞求，面有急色，但她在刚刚小幅度的晃动里，又丝毫没有顾忌脖子上的利刃。

“人质情绪有些激动，视野受阻严重。”藏在最佳狙击位置的3号又报告了一下现场情况，在他眼里这种人质挡住目标的情况通常都是被挟持后的情绪激动。

“不是激动。”程瑜低声对通讯器道。

麦里安静了一瞬，白启明沉吟道：“无论如何，保持观察等待时机。”

3号：“是。”

程瑜：“是。”

在这个空隙，顾瞳插了句话，她正在破解从现场传回来的楚隳生别墅四周的枪械控制系统，现在还没有成功，所以不管现场他们想要怎么行动，只要想进去之前不被打成筛子，都必须等一会儿。

“拖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

这活儿是程瑜的，她从蒋澈手上拿来了准备好的喇叭，敲了一下对着楼上道：“楚隳生，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好像我们彼此都认识对方很久了，既然如此，站那么高干什么？下来面对面谈，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还没问呢，耳朵还好么？找医生看了没有，需不需要我说话大声一点？”

耳鸣适时响起，楚隳生脸阴沉了几分。他带起笑，将短剑贴紧了裴清的脖颈，力道与角度掌握得很好，不会刺破皮肤，又能随时掌握生死。

“程队长，激怒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等会儿真生气了手抖怎么办？不如你跪下来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手就不抖了。”

“真跪了你能把刀放下，然后下去吗？要行的话我帮你喊，管用点。”裴清不方便回头，但她总觉得这样的场景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很没有参与感。

但是传统的喊话是和对面说，这样需要喊，嗓子起伏大，容易伤到。所以她将说话对象换成了楚隳生，这个正在挟持自己的人。

楚隳生有时候真的后悔，自己应该早一点和裴清接触的。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她怕死，但并不是因为怯懦。

骨子里他一样疯狂，不愧是他精心挑选的新时代标杆。

“我可以考虑把刀放下。”楚隳生不去搭理下面了，反正和警察对话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并不是很重要。

“然后等他们把你打成筛子，完成你的计划吗？那你还是举着吧。”裴清不清楚现在还有什么因素是让局势还保持稳定的，反正现在要阻止楚隳生继续激怒程瑜，才能让她想办法破局。

下面的程瑜面无表情，看起来情绪稳定，但实际上情绪已经累积到阈值了。按照裴清对她的了解，要不是顾忌自己，只要但凡有一点机会，她能让子弹瞬间把楚隳生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现在很多人都希望我死？”楚隳生看着天边已经破晓的太阳，看着眼前天地一点点亮堂起来，就好像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天地。

他的这句好多人，不仅指的是地下的警察，还有其他远在其他地方，在各个城市收看直播画面的人。

和太阳一起出来的，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直播间。这一次的直播比上一次还要简陋，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话，就只剩下接下来的屏幕直播。

“欢迎大家见证新世界的开始，奖金池即将累计完毕，即将发放。”

镜头里正中间是楚隳生以及被挟持的裴清，底下是乌泱泱荷枪实弹的警察。这种场面放在哪里都会引起围观，跟别说现在直播给到了最好的镜头，还是平时想看都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真实现场。

直播出来不到一分钟就涌进去了好大一批人，这个时间正好是早高峰，很多赶地铁通勤或者在车里无聊等堵车的人都点了进来，想要看看到底再怎么回事。

有了之前的几次预告，还有一些实实在在得到过楚隳生发放“新年红包”的，都提了心在看直播。这么大一场阵仗的直播，累计的奖池会有多少钱，真的能发放出来吗？

直播间里观看人数还在上涨，评论里有人讨论这次到底是瓜分人质的钱还是后面的歹徒，也有觉得两个都有的。

“支持警察击毙！”

不知道是谁先发了这么一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附和。不论如何，劫持的那个人一定该死，所以就算支持也是合情合理合法，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指责支持的人。

如果，如果真的能分到钱就更好了。之前不是说了吗？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死了就是被淘汰，被淘汰的人就应该被其他人瓜分钱财。

直播里那个拿着刀挟持的人一定很有钱，穿着这么考究，脚下还有一栋奢华至极的别墅。

至于什么法律，属于他的钱会不会被没收。谁管呢？万一就查不到自己呢？万一自己就能在里面捡漏呢？首都那边听说还是发的现金呢……

快来吧，快来吧……

“直播不能切！”总局专案组，白犀香守在直播间对白启明道，“不仅不能切，还必须保持，直到让所有人看到楚隳生被活捉！”

现在她明白楚隳生最后的表演是什么了，这个自诩为神的疯子最后要杀的是自己，想要把自己当成撬动社会秩序的钥匙。他疯狂的挑衅，甚至用血来刺激，只是在不停地积蓄警方对他的怒火。

如果直播关闭，她相信马上就会有人出来散布楚隳生已被警方打死，然后会有大量的金钱出现，已达到楚隳生想要的焦点目的。

白犀香回想着之前的一切，思考裴清被带走的可能。她是当初火锅店里被盯上的人之一，或者说她才是最开始楚隳生的目标，其他两人只是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