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是不是来晚了，你们在笑什么？”白犀香过来时只看见一屋子人笑得开心，程瑜裴清她们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得了空，她没有。

不仅没有，开春之后她还忙了不少。之前堆积的一些个案纷纷上门，每天脚不沾地。

“这俩搬新房呢。”程瑜指着楚絮和杜橙开玩笑。

新房？

白犀香扶着眼镜，大脑运转了一下，想起来之前的某天她在裴清家里吃饭，看见她们四个人两两坐在一起的样子。

果然啊果然，就是没想到能这么快。

“那个……新婚快乐？”

楚絮：“啊？”

杜橙垂着头，不反驳，有些不好意思。杜兆辉想要跳脚，被陈韵如提前打断了。程瑜若有所思，其他人纷纷附和。

“新婚快乐！”

今年的清明落在了四月的第一个星期日下午，东分局组织了人去烈士陵园。

这里很安静，是那种只有风吹树叶，鸟儿飞过的安静。偶尔才会有几辆车开过远处的柏油马路，不会惊扰里面休息的英魂。

最新立的几座大理石墓碑前，鲜花还沾着水，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就有人过来看过了。

应该是嫂子带着闺女来扫墓了吧。

程瑜想着，因为她还在余光民的墓碑前看见了几块糖果，是那种小孩子会吃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放在墓碑前，就好像以前老余说自家闺女会分享她喜欢吃的零食一样。

祭典仪式和往年一样，在脱帽默哀时，程瑜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去年的这个时候，站在那里的是余光民。后来他还和自己说，这里埋了他好几个朋友。

现在，老余是不是已经在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聚会了？他们是不是也在看现在正眼含热泪的所有人，是不是也有不舍？

默哀结束，杜橙作为新警代表献上了花篮。她没赶上葬礼，好在能赶上祭奠的时候亲手送一个花篮。

林国民静静看着，直到程瑜放好花篮归位。他垂着眸子，片刻才抬起头看向下面每一个人。

在里面安睡的，曾经可能是他们的亲朋，师徒，甚至有些可能是亲人。每一个年轻的警员在进队时都被年长着教导过，在出任务时护在身后过。而后年轻的警员长大，又用同样的方式教导新一代。

就这样薪火相传，用他们的一切来守护这个城市，守护万家灯火。

“我宣誓！”

“坚决拥护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

金乌西坠，夕阳将陵园洒上一层金辉。

程瑜没有随所有人一起离开，今天她不用值班，林国民允许她离队独自回去，她就在余光民墓前和他唠现在队里的最新情况。

“嫂子和闺女挺好，队里时不时会有人去探望她们，你放心吧。”

“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高磊就是副队长了，这小子有时候太莽，你带的时候还是太温和了。”

“橙子恢复得挺好的，前两天跟楚絮两人搬新家住一块了，咱们队里最乖的还是被拐走了。我就说啊，这要让老余知道了，也得给楚絮这人来一下子。”

“我也挺好……嘶，老余啊，我打算和阿清求婚，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算了……你能有啥好想法，还是我自己寻思吧。”

“行了，我也不多待着了，还要回家给女朋友做饭呢。”

程瑜起身拍拍衣服，扭头对着墓碑上余光民的照片笑了笑：“老余，下次再见。”

她刚走没几分钟，就在另外一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穿着一声黑衣服，背对着她在一个墓碑前。

“顾瞳？”程瑜走过去，看见顾瞳回头时微红的眼睛。

她身前的墓碑看起来有些时间了，只是因为经常有人擦拭，是新的。墓碑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笑起来很漂亮。

“我来看我……妻子。”她晃了晃自己手指上的戒圈，和墓碑前放的那一枚是一对。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程瑜能感同身受，她流露出歉意，打算现在就走。

顾瞳摇头：“没有。”

她最喜欢热闹了。

这顾瞳没有说，她的指腹擦过照片，只是轻轻来了一句：“刚好，我们俩也算朋友。和你介绍一下我的妻子……”

这个墓园里每一个归处，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程瑜在这里陪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快要完全落下。顾瞳还要再待会儿，她就自己悄无声息离开。

陵园外，熟悉的蓝灰色车辆在路边静静等待。女人穿着薄款的风衣，披散的头发被撩到而后，依旧会有一些顽皮的风将她的发丝吹到前面来。

她也不急，只是安静地站着，纵容风的调皮。

“你怎么来了？”程瑜小跑过去，站在裴清面前。

“楚絮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可能没有车回家。”裴清弯眸，拉开车门，“所以我来接你了。”

程瑜堵在心里的那些难过被风慢慢吹开了，留下了些许清凉。她扬起唇，弯腰钻进车里扣好安全带，抬头看着自家恋人。

“司机小姐！我要回901！”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