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观画假装睁不开的眼睛弯了一瞬,给予信任对她而言是很难的事情,至少现目前她不信任何人。
亥时一刻,观画独自坐在房间的窗户上,头顶月亮高照、群星璀璨,脚下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她拿着那支万象笔,画了满地的符纸。
正不耐烦那恶魂还不出现,一阵阴风突如其来地吹过,树叶摩搓声响起,观画淡然抬眸,入眼即是那抹红得诡异的鬼影,她脸煞白带着点青色,唇色却红如血,周身怨气十足,恶狠狠地盯着房间角落早已瑟瑟发抖的金展。
“叶春归。”观画开口喊道。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从别人口中出现,叶春归难以置信地愣了许久,就连周身怨气都少了几分,眼前之人竟如此肯定的叫出了她生前的名字。
“引渡人。”叶春归确切道,“我见过很多引渡人,但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看来你会搜魂术。”
“我并不会。”观画无奈朝两边摊手如实道,她拿出一张冥界传来的传讯符,“我查了你今生的命格,发现你的结局受到了人为影响,也就是说,当年那道士纯属招摇撞骗,但那道士至今未身死,想来修了邪术。”
叶春归听不懂观画在说什么,生前事她早已忘得差不多,只记得那晚的仇恨:“你说这些有何用?我杀的定是一定得死之人,他是最后一个,也必须魂飞魄散!”
观画耸了下肩:“怕你被人利用,这个人魂飞魄散了之后呢?以你如今的怨气怕是会和他落得一样的结局。”
叶春归皱紧眉头,若非报恩,报仇后她早想散去,可这人却说被人利用,她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利用?”
“我查到你命格之事,这,给你看。”观画将手中的传讯符飘到叶春归手中。
符咒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的确是叶春归这一生的命格,若非那道士,她这一生可圆满幸福到老,偏偏出了岔子,那道人生的岔路断送了她生生世世。
传讯符下还有一张符纸,叶春归将它翻上来,顿时,一颗无比巨大的桃树从符纸中钻出来,猛地穿过她的胸腔,无限生长蔓延,仿若要盖过天际,桃树根部在红得发黑的怨气中肆意游走,惨叫声诈现,叶春归痛苦地望向观画时,对方已然踩着桃树枝站在她面前,一道探魂术进入她的额间!
河面平静无澜,阳光高照,撒下一片金色。
金色之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暗流,黑得不透光的河底有一副被世人遗忘的棺椁,它周身被铁链牢牢封锁,棺椁正中央的符纸摇摇欲坠却又紧紧地困住棺中魂。
棺中人已身死,魂却被那张符咒禁锢,她在暗无天日的牢笼苦苦挣扎,那丝最后的不甘也变成了无尽的恨意,她不知为何自己会遭此劫难,也不知自己还要被困多久,河水无时无刻地浸泡着,符咒永远牢固地困住她。
直到她恨意冲天,直到她誓要报仇冲出此地,终于有一人闯入无人问津的河底,撕开那道封锁多年的枷锁,将她从窒息的囚笼中拉出来。
她却再也见不了金色的阳光,黑暗成了永恒的阴霾。
那个人带着叶春归加入回生门,成为鬼修,让她强大,助她复仇。
而她报恩,为他做事。
直到如今,那个人抱歉当年的凶手遗漏了一个,而这个人如今在枫林郡活得风生水起。
“啊!”
随着一道震动天地的惨叫声乍响,观画被叶春归的怨气所弹飞,那颗巨大的桃树枝也在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这时,身后一道白色身影持剑而上,那把劈碎结界的长剑终于对上了布阵之人!
云尽起和寻一紧随其后,拔出灵剑挥向恶魂,但他们也没料到,叶春归一鬼之力竟能抵挡三人,见此,时界拿出云尽起给的旗花朝天放去,早已在酒楼埋伏的五位仙门子弟现身,站在五个方位布阵,顿时,方圆一里内灵气四散,力量滔天!
时界紧紧抓住简修,莫名兴奋道:“还真是见世面,我竟然就是个传递信号的?”
见一时之间僵持不下,第一次一起见大场面的六人默契地后退了好几丈,秦昭扶着受伤的观画,斥责道:“叫你单独行动吧?”
观画扯了扯嘴角:“难道你没有帮我拖着他们?”
她可不信这个点上官宜才回来没有秦昭的原因。
祝灵不满道:“是我们!一边担心你又一边得帮你,你变的那颗桃树一出现,那三个拉都拉不住,立马飞过来。”
景溯点头:“对啊,我还死拉着寻一让他交我术法,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下次不许瞒着我们!”
观画看着五个人眼神埋怨地盯着她,狡黠道:“意思是这次我不用交代了?”
“当然得交代,我们每个人可都出了力。”简修立马回道。
时界看向观画,问道:“所以呢?你想做的事成功了吗?”
观画看着那火光耀眼的前方,突然道:“上清山觉醒的是哪个创世之力?”
秦昭不明所以地应道:“不知道,我们的路都是未知的。”
他们每个人的路都是未知的,却都是可以自己去改变的。
观画回答时界的问题:“还没成功,差一步。”
“差什么?”
五人一同问道。
只见观画云淡风轻,却说了个荒谬的想法:“阻止他们灭掉恶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