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熠手握长剑,身着华服坐在一匹白马上,神色高傲,冷声开口:“原来是抢了本王东西的观画阁主。”
观画微笑着,面对如此庞大的队伍,从容应道:“七殿下真是好记性,七殿下是来上清山拿法器?”
“不然?怎么?你又要和本王抢吗?”
观画立马摆手表示否定,道:“当然不是,我特来提醒七殿下,修界来了近千人,但现在都消失在这山里,七殿下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闻言,宇文熠诧异一瞬,看了眼身旁的人,那是个修士,面容俊朗但严肃,手中的剑似乎不俗,但剑鞘压制了剑的威压,看不出是柄什么品级的灵剑。
韩驰立马明了宇文熠的眼色,施法感受山中的灵气。
片刻,他道:“殿下,山中灵气充足,或许有一件上好的法器现世,但的确没感受到修士的气息。”
闻言,宇文熠冷笑道:“观画,如果整个山中的人都消失了,为何你没事?莫不是以为得了万象笔就真成了天命之子?”
谁敢在皇族面前说天命之子,观画懒得劝阻,赶忙让路。
她也很好奇为何就她一人无碍。
待军队都已进山,观画在原地变了张躺椅,点燃白烛悬在空中,握着通灵草,查看宇文熠的动向。
山中树干密布,且多有斜坡,并不适合马匹行走,那些士兵只得下马徒步前行,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越靠近中心地带,身后的人便越来越少,直到宇文熠和韩驰回头,早已空无一人,他俩也在一瞬之间消失。
观画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山林深处,原来是那一块有问题,一块无论什么修为都可踏入之地,难怪全军覆没,这该如何是好?
她庆幸,还好在山中布满了通灵草,虽以她的修为画不出识灵符,但现在感应到通灵草最强烈的地方定是整个上清山真正灵气最充沛之地,向来也是最有问题的地方。
进入中心地带后,观画又开始御剑飞行,熟练了不少,畅通无阻地落到子株最强烈之处,一瞧,怎么又有个水潭?
说是水潭其实更像个水池,并不大,一块约两尺高的石壁沿着水池边缘围了一半,池子清澈见底,周围长满了高耸的紫竹,将这口池遮挡得严实。
观画疑呼地走上前往池底看去,一千人都在这里面?
不应该吧?这么浅,能有什么?
她照例拿出一张符纸,往池中一丢,这次符纸没有浮于水面,而是沉入池中不见踪迹。
观画顿时明了,这荒山哪哪都极脏,就这池水干净异常,现下看来落入水中的东西都会消失,或者说是进入了另一个地方。
于是,她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头跳进池中,既然大家都消失了,干脆她也一起。
当观画再次睁眼之时,她正坐在悬崖边,双脚悬空,身下的石头薄得似乎下一瞬就会断裂,但她并未瞧见,因为她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白雪皑皑,梅梢月下,花开万里,她身处在一个彷佛只有红梅和白雪的世界里。
无风无声,安静孤独。
观画呆滞半晌,拿着符纸向崖下的红梅树枝飞去,变出的麻绳牢牢缠绕着树枝,她顺势跳下去,借着树枝的力度平稳地落到雪面上。
踩雪声、衣衫划过的树枝声一下又一下响起,和心跳同频,打破此地的宁静,观画沉醉在万千红梅中,竟在梅中深处,鬼使神差地采下最娇艳的一朵雪中红梅。
顿时,夹杂着雪花的风尘涌来,青丝绿衫飞舞,观画抬手挡下风雪,狂风吹了半晌,停止后,万里红梅消失无踪,她所见唯有眼前这个眼底含笑的男子。
此人身着黑青色长衣,满头秀发随意的在身后挽了一结,双手闲散地抱起,头微微歪着,一双凤眼满是好奇与打量,嘴角不合时宜的勾着。
“梅姮。”
观画一眼猜到这人的身份。
谁能想到,修界大名鼎鼎的长祈殿殿主梅姮竟一直在这小小的池中,观画顿悟,看来这整个上清山中有很多这样的秘境,那些消失的人便如梅姮一样在不同的秘境里。
白雪飘扬,梅姮这才站直,问道:“姑娘可是修界中人?真是惭愧,我竟不记得我何时见过这样一位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的人?
观画自认自己很无趣,因为她只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睡觉。
她道:“名震修界的梅姮殿主自是不记得我这种无名小辈。”
梅姮走近些,笑道:“现在记得也不晚,姑娘可加入了修门?不若考虑来我长祈殿?本殿主亲自收你为徒。”
八大修门中唯有藏灵阁与长祈殿未定下一任继位人选,前者是阁主收的弟子太多难以抉择,后者则是殿主从未收一个徒弟,关键据说他乃不死之身,就算定了下一任继任人,也等不到他退位。
梅姮此话于旁人而言许是三生有幸,但于观画来说,没有任何感觉,她只道:“人也能加入?”
“自然可以,人妖不和都是老黄历了,长祈殿里有很多人修。”
“梅姮殿主,你长祈殿弟子找了你近一个月,前前后后不知进山了多少人,他们若知道自己殿主在如此良辰美景中,该有多寒心。”
闻言,梅姮仰头大笑一番:“可不是我要留在这,是我出不去,日日被困在那朵梅花中,说到这,在下很是好奇,姑娘是如何在万千红梅中找到我?”
观画诧异一瞬,她可没有找,不过随意一摘,竟这么巧?
她没回答这问题,只道:“殿主现在可以出去了。”
梅姮歪头不解,他只是从红梅中出来,出这一方天地是另一回事,刚想开口,却见眼前之人消失在这。
“果真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一个一级修为的修士竟然来去自由?
随即,观画又重新进来,还没等梅姮开口,她便直接抓住梅姮的衣袖一同离开这片白际。
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困了一月,这下总算出来,梅姮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满意一笑,随即看向观画,道:“姑娘好生厉害,不若我拜姑娘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