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早已退到一旁,此番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她残留的醉意和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见那人修为如此之高,她一瞬间就想到杀害十二兽的凶手,该是有这样的修为才能做得悄无声息。
梅姮脸色不太好看,他向来云淡风轻,此刻这般认真很是少见,对方似乎很熟悉他的身法,无论是他瞬移躲开,亦或是出手招式,对方皆一目了然,甚至能轻易化解,那人知晓他的一切动向。
梅姮想不通,世上竟有人这么了解他?果真是做足了功夫,为了那颗丹药不惜一切代价。
但那人有些心急,他迟迟没伤到梅姮,便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观画身上,他没再追梅姮,转而朝观画袭去,出手狠决果断,梅姮若不拦下,观画不死也得伤得厉害!
观画手中早已握了一叠符纸,可此时不是比赛,这人并不会手下留情,以观画修为所化的符咒,此刻无疑是以卵击石,不管是瞬移符还是定身符,在这个人面前跟白纸没什么区别,他甚至都不用刻意躲开,那些符纸还没靠近他就已化为尘埃。
梅姮没想到对方会朝观画出手,此刻他来不及飞过去拦下,抬手一张符纸往观画身前一扔,一道几丈高的画地为牢符将观画紧紧地包围起来,那人被这道符纸的力量所击退,在空中猛地向后翻了几圈。
观画震惊,震惊的自然不是梅姮出手救她,她震惊这张画地为牢符竟然是仙级符咒!
传说中有价无市的仙级符咒啊,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用掉了?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符咒伤得不轻,观画那边他暂且无法攻破,只得继续攻击梅姮,可梅姮不再对他感到疑虑,从容面对起来,哪怕那人熟悉梅姮的一切功法,他俩也只得你来我往的僵持着。
而那人很快有了新的对招,他追着梅姮往观画那边打,恰到好处的将他使出的术法和梅姮使出的术法通通打到画地为牢符上,他死缠着梅姮,硬是要把那道符打破!
观画无奈叹气,何必呢,她如此无辜。
随即她想到什么,伸手往四周的结界上碰去,果不其然,仙级符咒和寻常符咒就是不一般,寻常符咒不论是符内还是符外,相互都无法攻击,而仙级符咒里面可以攻击外面!
她开始翻找自己画的符纸,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呢?
很好,一个也没有,她在这两位面前完全是蚂蚁打大象。
观画转动着万象笔,估摸以自己的修为能做些什么,有了,她拿出张空白符纸,随意勾了几下,起手,往那人身上扔去。
这次她动了体内所有的灵力,虽仍然不足为惧,但还是引起了些许波澜,只见那张符纸飞到那人脚下,霎时,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拔地而起,那人根本没将这张符纸放在眼底,眼下竟被猝不及防地卷起,眼底一片诧异,同时,梅姮也没料到这张符纸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他还击之时,被一同带上天去。
两个人都被卷入巨大的龙卷风中,无数的花瓣一圈又一圈地扬起,随着风移动的方向飘动,梅姮和那人脸上被糊了不少风沙和花瓣,甚至不少树枝也被卷了进去。
观画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五人越来越像了,在如此生死关头,她竟觉得此景还挺浪漫,感叹一番后,她又朝梅姮扔了张符纸,用一条绳子将梅姮拉下来,那人显然不肯放弃这个机会,借着龙卷风之力朝梅姮猛地使出一道术法,梅姮被拉下去,那道术法紧紧跟随着,待梅姮落到平地时,术法落到画地为牢符上,符咒破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观画莫名心虚,确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添乱,那人见符咒破掉,便继续朝观画袭去,梅姮这次反应过来,二人又一番纠缠。
“快走。”梅姮喊道。
是该走的,观画也以为自己会走,怀空的那个问题在脑中响起,假设是假设,现实是现实,在假设中她会离开,在现实里,她竟选择了留下。
这一点,不光出乎梅姮意料,连观画本人都很意外,她没想通自己的选择,但留下了就是留下了,哪怕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哪怕还在帮倒忙。
见观画不走,梅姮只得将那人引开,对方能引他打破符咒,他自然也能引对方到别处打去,那人似乎越来越烦躁,纠缠半天,毫无进展,现下还被梅姮压着换了个地方打。
红梅林中,观画独自站在雪地里,四周打斗的痕迹格外明显,她细细回想那人的身法来,无论是体术还是法术,他与梅姮竟不相上下。
修界皆说,梅姮是这世间最古老的一只妖,他的修为在下界无人能及,下界......难不成那个人不属于下界?
仙界?还是冥界?
冥界有冥主,仙界有仙帝,这两个地方似乎都不像这人的来历,那么现下最大的可能......回生门!
他们又动手了。
回生门门下之人身份神秘,有这样修为高深之人倒也说得过去,身份神秘......面具......观画豁然开朗,那人带着面具,或许他不是为了隐藏身份,而是担心有人认出他,他能预料到梅姮的每一步,那么这人或许是怕梅姮认出他!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观画的思路,那两人隔得不算远,观画踏上长剑飞去,果断地、毫无畏惧的朝凶险之地奔赴。
梅姮察觉到观画来了,头一次觉得对方有点黏人,边打边道:“好友,怎么还过来了?不用这么快应验诅咒吧?”
观画没靠太近,她在空中观测那人的反应,果然,似乎梅姮这番话给了他一些刺激,他使出的法术竟偏了几分,梅姮趁此机会出击,一记术法从他面具旁擦过,那人落地之时,微不可察地扶了一下面具。
见此,观画道:“面具,你摘他面具。”
梅姮不解,却照做了,他二人想真的伤到对方并不容易,但摘面具这事可就很轻松了,那人有些气恼,连连躲开,落了下风,恐怕再耗下去,真就被梅姮得逞了。
于是,他逃了,逃得极快,眨眼间看不见任何踪迹,若非遍地都是打斗痕迹,他就像没来过似的。
观画落下来,直言道:“这人你肯定认识。”
梅姮笑了笑,对方熟悉他的功法、身手,甚至是习惯,即便那人再怎么隐藏,他也能看出一二。
他只道:“没想到是他,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