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得道：“就是我们进了幻境，这个幻境有主角，只要将主角的故事走完，我们就能出去。好了，找时间再同你细说。”

说完，她也没管宇文熠，绕开假山，从另一面出去继续浑水摸鱼。

大战结束，众弟子举杯同庆，怀空从殿中走了出来，竟一眼锁定在人群中假笑的观画，吩咐身旁的弟子将观画带了过去。

观画屏住呼吸，边走边思考自己漏了什么马脚，她也要像宇文熠那样惨死吗？

怀空仍微笑道：“在扶光殿，见你修为不错，此番大获全胜，理当嘉奖，你往后就在贫僧身边做事吧。”

观画：“？？？”

你什么眼光？她第一次被人夸修为不错。

“怀空，你在门口做什么，同我进去和父亲说说话。”

殿里走来一个打扮极为简练的女子，生得明眸皓齿，一举一动皆透露出练家子的沉稳与利落。

观画低着头抬眼看去，竟是何颂言，听她这话的意思，回门门主是她父亲？

怀空应道：“发现一个修为不错的弟子，想留在身边好生栽培一番，日后更好的为回门效力。”

何颂言将观画上下打量一遍，点头道：“的确不错，那就留在你身边吧，也好辅佐你。”

她边说，边挽上怀空的胳膊，将他带进殿内。

回门内危机四伏，身居高位之人皆心思敏感深沉，稍有不对便会杀人灭口，观画作为怀空的护卫，兢兢业业六年，才取得门内各护法和门主之女的信任。

观画渐渐知晓，原来她所在的门派是这个话本中坏事做尽、正道修士人人喊打之地，六年前进攻的扶光殿乃是当今第一仙门，可惜在那场大战中落败，销声匿迹了。

怀空原是正道圣僧，他的恩师被扶光殿殿主误杀，正道却因扶光殿殿主身居高位而加以包庇，他痛下决心，誓要为师父报仇，遂选择加入与扶光殿势不两立的回门。

他进回门不过一年，就因那场大战，从此深得门主偏爱，也深得门主之女的倾慕。

门主有意栽培怀空，本想昭告婚事，成全爱女之心，却因怀空曾答应恩师至少入佛门二十载，门主念其重情重义，便再过六年等他还俗。

如今还俗之日将至，门主将在三日后大办宴席，为爱女订婚。

怀空房内，观画站在一侧，听怀空吩咐道：“你去药房一趟，看看新抓的那人如何了。”

观画领命，穿过回门内繁杂的地形和重重守卫，举着怀空的护法令牌才进到药房。

六年来，随着扶光殿的落败，仙门再无门派能与回门对抗，回门趁此机会大肆进攻各仙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在药房中将捉到的正道修士加以解剖、试毒，妄图研制不死之身。

怀空口中新抓的人乃是仙门内的翘楚，也难抵回门残酷的手段，已没了生息。

观画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暗自念道：“话本，话本，都是话本，莫轻举妄动，莫轻举妄动。”

她回到怀空房内，禀告此事，怀空神色淡然，竟忽然道：“三日后就要还俗了，小画还要留在我身边做事吗？”

这么多年，怀空从未对观画说过无关回门的任何话，观画不明所以，娴熟应道：“小的愿一生追随护法，生死无改。”

“是吗？”怀空看向她，和善的面容，暗藏杀意的眼神，“是追随贫僧，还是追随回门？”

观画跪下来，能屈能伸道：“自是追随护法。”

怀空道：“一年前，你将一名弟子赶出回门，是为何？”

那名弟子是宇文熠，观画提及他就来气，她成为怀空护卫后，有意将宇文熠提拔上来，千叮咛万嘱咐他莫要轻举妄动，谁料他在看见回门研制活人时，将药房内的所有人质都放了出去，但结果很残酷，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质皆惨死剑下，若非怀空护着她，她也未能幸免。

那时观画已经当了护卫三年，一朝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于是观画又走了同样的路，一年前，宇文熠哪怕知晓是假的，也实在忍受不了回门的所作所为，观画怕他又闹出事来，连夜将他赶出回门。

那时怀空并未询问，现下提及此时，观画暗感不妙，胡编乱造道：“小的知错，小的对那名弟子心生爱慕，我向他表白心意却惨遭拒绝，一时气不过便将他赶走了。”

“哦？这样吗？”

怀空不信，这么多年这个手下始终恪守尽责，眼底看不出一丝情愫，甚至有他始终未看透的神秘，此番言论未免可笑。

“赶走便赶走了，女子的情谊怎能辜负。”何颂言走了进来，替观画说道。

“阿言。”怀空亲切唤了一声，随即朝观画道，“既如此，你先下去吧，下不为例。”

观画松了口气，尤为感谢何颂言的及时出现，这些年她越发好奇，话本中的性格到底因何而定，上官宜保持从一而终的清冷圣洁，云尽起和寻一也与真实的他们甚是相似，但到了怀空和何颂言这，就与真实的他们完全不一样了。

怀空成了正道修士人人喊打喊杀的恶僧，何颂言也成了帮其父亲助纣为虐、满心满眼皆是恶僧怀空的反面角色，在回门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仙门却是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算了，困在话本中这么久，观画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故事何时才是个头，她何时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