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意料之外的,回门门主竟逃了,一道光束穿越即将并合的屏障,带走了怀空和何颂言,同时,那个神秘危险的主殿轰然坍塌,昭告着这个曾经辉煌、屠尽仙门的门派也在此刻彻底出局。
观画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回门,她花了六年的时间清剿内敌,让误入歧途的弟子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将回门彻底变成修界内的正道门派。
由于观画以一人之力收复回门,她在修界内威望颇高,甚至能与仙门第一的扶光殿殿主淮川并齐。
修界近来有一桩人尽皆知的喜事,扶光殿殿主淮川的爱徒将在三日后大婚,修界第一人回门门主观画将会前往扶光殿,这将是仙门两大掌门的第一次碰面。
这六年,宇文熠终于不再胆战心惊地过日子,有观画护着他,他以护法的身份在回门内为所欲为,过足了修士的瘾,虽然时不时闯祸被关禁闭。
大婚前夜,观画将宇文熠叫到主殿,直言道:“明日若顺利,或许我们可以出去了。”
漫长的日子让宇文熠时不时地怀疑曾经那个皇子的身份是否是一场梦,梦里有太多牵绊与束缚,让他想逃离,此刻面前这个打扮矜贵的女子宣告他即将坠入梦中,永远不得出。
可他明白,他终究要回去的,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他问道:“为何?上一次重启话本,似乎是在怀空和何颂言的订婚前夜,所以你认为明日大婚就是这个话本的终点?”
常年身居高位,让观画身上少了些闲散,多了几分庄重,她分析道:“上一次是六年,这一次也是六年,不过一切都反过来了,上一次是扶光殿落败,淮川消失,这一次是回门落败,回门门主消失。”
“在上一次我得知订婚日众仙门将攻入回门,那么这一次也可以是回门门主带着怀空和何颂言攻入扶光殿。”
宇文熠疑呼道:“就三个人?修界都在传,你明日也要去,六年前那个门主都没打过你,现在怕是也不行。”
观画轻笑了一声,看向宇文熠,道:“可这里是话本啊七殿下,所有一切都有既定的轨迹,而我们不过是意外来客。”
闻言,宇文熠顿时沉默下来,他怔怔地望着观画,似乎看透了什么。
大婚当日,回门门主带着护法脚踏万象笔在扶光殿从天而降,深青色的笔从脚下飞到观画手中,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观画坐到淮川为她早早留好的高位上,仅次于婚礼主位。
身为护法的宇文熠同各仙门更为熟络,他抛去皇子的身份,少了几分桀骜,在仙门中混得如鱼得水,见观画坐下,他便到处闲逛去了。
而观画显少在仙门露面,她于众人来说更像是一个传说,一个不可高攀的冰山,以致于谁都不敢靠近她,更无人敢上前搭话。
“好友,刚去找了影虚兽,它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出来。”
梅姮的声音在耳边脑中响起。
闻言,观画手肘搭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很是心累。
在话本中这么久,根据梅姮的信息,可以得出话本三年,外面一天,这么算下来,她在这个话本中呆了漫长无聊的十五年,外面仅仅过了五天罢了。
影虚兽很是狡猾,它熟悉离魂境地形,打不过梅姮便躲了起来,梅姮趁观画在话本中睡觉的工夫,时不时在秘境中查看情况,一日前总算逮到影虚兽,它似乎颇有灵性,能听懂人说话,梅姮便没再追着它打,反倒打探起秘境内的异常。
可惜影虚兽并不会说话,即便能听懂,从它那得到的信息也少之又少。
观画回道:“你说主角会是谁呢?那三人到底藏哪去了?”
她以清剿回门余孽的由头派了不少人出动,走遍大江南北也没能逮到消失的三人,最后她重新分析淮川为主角的可能性,若是她没搅局,淮川的人设的确很符合,可她参入局内,淮川完全无用武之地,甚至在仙门的声望低了她一头。
梅姮笑道:“想开点好友,在话本中不好吗?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甚至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睡觉也好,闲玩也罢,无人能约束你,也无人能够威胁你。”
观画回笑一声,她看向殿外与修士相谈甚欢的宇文熠,道:“很好啊,放下一切过往,只为自己而活。可是小花,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归宿。”
“那好友还是尽快出来的好,你在话本中总是多愁善感,不如外面世界那般自在。”
......
钟声响彻天地,飞鸟啼鸣高空,高堂满座,红烛摇曳之间,大殿两侧欢呼不断,新人脚踏红布缓缓而来,全然一幅众生和乐之景。
如果新人不是简修的话。
观画沉默良久,怎么也想不通简修成了今日的新郎,那新娘......观画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姿,熟悉的双手,新娘还真是景溯!
他们不是散修吗?景溯怎么成了淮川的弟子?
就在观画满头雾水之际,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美好的一幕:“殿主爱徒大婚,岂能不邀请贫僧?”
扶光殿前,怀空和何颂言从天而降,六年过去,他们皆褪去当年的稚嫩,多了些稳重与阴郁,唯一不变的,还是那抹并不从心的微笑和眼中毅然决然的坚定。
众人大惊,纷纷退了几丈,这对曾经兴风作浪的恶僧魔女竟然敢在大婚之日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