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就在船内拿出纸墨笔砚,拉着大家一起在船头写纸条。
韩驰听出点不对劲:“所以你们没进幻境?”
观画边写边道:“进了,你问七殿下。”
宇文熠没跟他们一起胡闹,叫人搬了个椅子在旁坐着,闻言,他看着观画回道:“的确进了。”
就是和他们进的方式不同罢了。
自家殿下都这么说了,韩驰有疑问也不好说,站在宇文熠身旁,脑中将离魂境发生的事重新捋一遍。
莫与没什么愿望,他只想在烟火繁华之地,做一个自在的散人罢了,于是他将手中空白的纸条塞到河灯上,如同他洒脱的性子般将河灯随意一放,渐起的水花扬了他一脸。
随即他侧身偷偷看江微写了什么,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平凡。
莫与不禁念了出来,江微连忙将纸条揉成一团,站起身怒瞪莫与,道:“你找死!”
莫与不服道:“我正大光明看的!”
闻言,江微更生气了,拔了剑就和莫与打了起来,观画几人全被他俩的打斗所吸引,还想问要不要阻止他们,就听见叶南清道:“别管他俩,三天两头就得打一次。”
原来如此,大家又齐齐低头,继续写没写完的愿望。
时界方才已经塞了纸条,便没再写,这下他饶有兴致地欣赏两人打架,那两人打着打着就飞到了船顶,将船上的灯和花搞得天翻地覆,见此,时界闪现上去,将船顶的大锦鲤鱼灯护住:“这灯我看上好久了,你俩不许碰它!”
莫与和江微顿时停下,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竟极有默契的一同出手对上时界,他俩一直被叶南清鄙视修为低,时界的修为早在比赛时便声名远扬,叶南清又输给了他,此番他二人若是打赢时界,便可狠狠地嘲笑叶南清一番!
“不是吧?别打我啊!”
时界拔下锦鲤鱼灯,带着灯在花船各处躲避,莫与和江微紧追不舍,不禁让时界梦回被那几位继任人追时的景象。
简修字迹潦草,写得极快,他将在雪山上许的愿照搬下来,迅速将纸条塞到河灯上后就飞去帮时界,当然,他的修为在莫与和江微面前完全不够看,没一会儿就被甩开,差点掉进河里。
景溯、祝灵和秦昭也迅速放完河灯上去帮忙,在观画看来,景溯和祝灵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添乱,二人还没靠近就被一剑扫开,还要时界将二人接住才不掉入河中。
而秦昭因觉醒了创世之力,不但没被剑气扫开,甚至在江微看见她眼睛的那一瞬,竟失神了片刻,他猛地摇晃脑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心中那股仇恨与后悔竟在顷刻间爆发,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父亲带着他逃亡,他无力地哭泣与愤怒,在凶手面前显得那般弱小与可笑。
莫与懵了,不解地看着江微,看着他沉浸在痛苦中,甚至看见他的剑气在自我攻击,让他彻底遁入深渊之中!
秦昭连忙朝江微额间施法,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抱歉道:“不太熟练,不好意思。”
语落,四个护卫一同将目光放到秦昭身上,眼神犀利得像要把她看穿,她几日前明明修为极低,今日怎么变这么厉害了?
江微蹙眉道:“你......你怎么会......”
他想问什么,可看向一旁的时界,似乎又懂了,这伙人来历不凡,或许背负着足以震惊世人的秘密。
莫与好奇问道:“我呢?我呢?我怎么没事?”
秦昭想了想:“你在幻境中顿悟了什么?”
莫与挠了挠头:“没有吧?我在幻境中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得到了,似乎也没有特别的经历。”
秦昭笑道:“正是因为你什么都得到了,所以世间一切你都看淡了,自然没有什么术法能将你困在情欲中。”
莫与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很有道理。
宇文熠将整个过程都尽收眼底,道:“阁主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观画明白,这件事至始至终都是藏不住的,梅姮知道了,回生门之人也知道了,那么修界和皇族迟早也会知道,她道:“七殿下,你会知道的,并且很快。”
闻言,宇文熠深思一瞬,道:“与万象笔有关系吗?”
“七殿下很聪明。”
宇文熠笑了一声:“我在想,若是当时我不惜一切得到万象笔,那么参与整件事情的是否会是我?”
观画回道:“会,或许也不会。”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的身世和这群人有关,和创世之力有关,所以他们迟早都会相遇,无论有没有那支笔。
她问道:“七殿下想得到那支笔,然后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改变生于皇族,被皇宫束缚的命运,他想自由,想在广阔的世间做一切自己想做之事。
宇文熠诧异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十五年相伴,我自然看出一二,七殿下应该为自己生在皇族而感到庆幸,毕竟世间千千万万人都很羡慕你。七殿下又何必将皇城看做牢笼,将修界看做仙境。”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宇文熠坦然道,“我该感到庆幸的或许是我执意进入离魂境,才有了十五年体验修士的日子,让我无所负担地抛下一切,去过我想要的生活。而现在,皇城不再是我的牢笼,而是我的归属。”
观画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在灯火阑珊中,朝宇文熠敬酒道:“那就在此祝七殿下得偿所愿,从今往后为天下忧,为万民喜。”
宇文熠回敬,满杯烈酒,一饮而尽。
……
“快看!有龙!”
人群中,有人呼喊道,众人纷纷驻足仰头观望,只见那漫天繁星之下,有一条火光在天际游动,身似长龙,一摇一摆的恣意翱翔。
“哪是龙啊!那是灯,谁家灯飞这么高?”
“还真是灯!还是鱼灯,什么眼神啊?这也能看成龙?”
“一、二、三......七、八......十一!有十一盏鱼灯!”
“谁弄的?搞这么神秘,今年灯会办得真不错!”
“快看快看!最后一场烟花开始了,那条龙要跃进烟花了!”
......
天上。
“不是吧?又飞烟花里面,酒喝多了吧?”
“来都来了!当然要体验一番在烟花中看烟花!”
事情起因是时界和秦昭想看满城灯会,而时界舍不得硕大的鱼灯,非要将灯一起带上,秦昭见此也去搞了个大鱼灯,另外三个不乐意了,也去弄了一个,到最后十一个人,人手一个大灯,于是时界就带着大家一起飞到天上,在高空游动欣赏满城灯火。
而宇文熠自然是被观画硬拉上来的,他被夹在人群中央,四个护卫玩得尽兴,今夜格外放肆,完全不顾宇文熠的意愿,他修为又低,跑也跑不掉。
故一群人带着他飞进烟花中时,他终于将皇族风范抛掷脑后,破口大骂道:“你们有病吧!放本殿下去!韩驰!江微!”
他后悔了,后悔答应观画带他们逛灯会,逛着逛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他又很庆幸,庆幸这群人让他在曾经最厌恶的皇城,留下值得永生怀念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