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熠心中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的确蠢,蠢到不知道皇族招惹了谁,蠢到不知身边人的野心,不知道皇家哪来的手足之情!
“真的是你......”宇文熠声音抖得可怜,夹杂最后一丝残存的祈求,祈求真相不要那么残酷。
宇文赴站直身,冷漠道:“宇文旭的死我不关心,父皇的死我也不关心,七弟,我比较关心你的那些朋友,会不会打乱我的计划。”
宇文熠站起来:“你要做什么?”
闻言,宇文赴一步步走出沉麟殿:“你会知道的,七弟。”
语落,殿外闯进一个蒙面修士,将宇文熠压住,见状,宇文熠立马出声喊道:“韩驰!韩驰!”
却无一人回应......
翌日,皇都的城门果真开了,小院中的修士本想先回修界,再商量对策,宫中人却在城内贴出了告示:
修士韩驰、莫与、叶南清、江微,假意投诚多年,却暗中勾结修士,行刺杀天子、皇子,现凶手已捉拿归案,不日处以斩刑。七皇子宇文熠虽不知贼心,却有失防患,禁于王府,永不得出。
小院内,大家齐坐一起,观画朝宇文熠飞了传讯符,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来那告示是真的,皇族将护着宇文熠的四个修士弄成替罪羊,顺势将宇文熠囚禁,既给了百姓交代,得益者又能顺利即位。
“现在怎么办?”云尽起烦躁道,“怎么事情越来越大了!”
怀空想得透彻:“三皇子给了我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我们放弃插手皇族之事,他顺利称帝,不日攻打修界;第二个选择则是我们自投罗网,他或许有对付我们的底牌,以此要挟修界放弃抵抗皇族。”
淮川恍然大悟:“怪不得,皇族最爱颜面,却将此事公之于众地贴出告示,就是不想让我们走!”
云尽起蹙眉,接怀空的话:“照你这么说,第一个选择还要好一点?”
怀空微笑道:“无论哪一个选择,只对给出选择的人好,二者都在说明一件事,攻打修界皇族势在必行。”
何颂言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暴躁拍桌:“那就打!还怕他们不成!”
“不成。”上官遥看向何颂言,“修士修行的目的本就是拯救苍生黎明,怎能因一己私欲而违背最初的道心,行兵打仗的将士何其无辜,他们不过听从皇族的号令罢了。”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观画目光囧囧盯着上官遥,“我们只能去救宇文熠,保证他的安危,找到宇文赴身后之人,还百姓真相,还天下太平。”
淮川叹气:“话说得好听,我们怎么才能将第二个选择化为对我们有利的?”
“第一步,救出宇文熠和那四个修士。”祝灵开口道,“很简单,那日我查觉到偷听之人,他的修为虽不俗,却也没高到哪去,宇文赴若有这么多厉害的修士,他根本不用我们自投罗网,他直接围住这里就行了。”
此话一出,大家这才想起祝灵对灵气不是一般的敏感,她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保证。
云尽起立马道:“行!我去救宇文熠,我还不信了,本少主打不过那人!”
上官遥道:“一个不够,我也去。”
寻一道:“我也去。”
时界和秦昭相望一眼,异口同声道也要去。
眼看怀空、淮川和何颂言也表示要去,观画立马阻拦道:“你们都去,是想我们四位被一网打尽?”
上官遥想了一瞬:“时界、秦昭,还有我和云尽起去,你们四个就留下来保护他们。”
何颂言当场不满道:“让他们回修界得了,留下来拖后腿。”
祝灵、景溯、简修:“......”
你等着我们觉醒创世之力!
祝灵“哼”了一声:“刚才貌似是我想出的第一步。”
观画没说什么,拿出万象笔转了起来,边进屋边道:“没事,你们都去吧,我打算在这创造点已经灭绝的灵植,万一有人来了,拿走便罢了。”
上官遥:“......”
寻一朝上官遥点头:“放心,我看着。”
怀空、淮川和何颂言和上官遥关系匪浅,就算她不是上官宜,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是不可磨灭的,无论是帮上官宜还是上官遥,他们都不会袖手旁观,只得答应留下来保护他们。
房间内,观画疯狂作画,祝灵、景溯和简修围坐着目瞪口呆得看她。
这次,她并没有拿万象笔,而是食指和中指并拢,施法在空中作画,她长年累月画灵植,早已熟能生巧,一个又一个灵植纹样,在她心念一动中瞬间化为实物,片刻工夫,整个房间内,到处都是嘉荣草。
祝灵:“这就是你在抬云村想告诉我们的秘密?”
景溯:“你修为涨到都能用灵力作画了?”
简修:“她就要一株,你画这么多做什么?”
观画边画边一一回道:“对,万象笔只是掩盖秘密的法器罢了,我失忆过,从我醒来就有物随心现的能力,以前修为低,只能依靠笔和纸,现在涨了一些,能用灵力画一些小东西。”
“你们仔细看这些嘉荣草,灵气低得几乎没有,它们得种到土里才能滋养出纯净的灵力,并不好存活,别看这么多,能达到嘉荣草原本力量的,有一株就很不错了。”
三人恍然大悟,难怪观画从前一直没有安全感,若一个人醒来没有任何记忆,还有超凡的力量,这不妥妥的容易被人欺骗利用!
祝灵笑道:“简单,现在有我了,我给你分辨哪一株最好。”
闻言,观画一顿,满意一笑,是啊,现在不是只有她一人了。
于是,她停下,等祝灵一一辨认。
片刻,祝灵坐回凳子上,强颜欢笑道:“继续画吧,你修为还得涨。”
观画:“......”
这人不要也罢。
她扔给景溯和简修一叠传送符,面无表情道:“别吃了,干活,把这些嘉荣草送到抬云村,不能白画了,灵气低也得给我种。”
景溯、简修:“......”
某人破防了。
远在抬云村的花生打了一个喷嚏,怎么有种不详地预感?
屋外,四人皆在瓦砾之上,一人一个角落,便于观测整个小院的动向。
现已是半夜,他们却并无睡意,何颂言坐在东角,频频看向南角坐得端正的寻一,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今日这事,你怎么看?”
寻一微微侧头:“何事?”
“少来!”何颂言无语一瞬,随即叹了口气,“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好像谈及的所有话,都是给小宜说的。”
怀空在西角,听见这话,不免笑道:“原来风清谷大师姐也有这般愁绪的一面。”
何颂言连连摇头:“谁能想到还有这种事呢?”
“的确难以置信。”淮川接话道,他站着欣赏月光,今夜并不太平。
寻一竟想得格外开,他道:“无论是上官宜还是上官遥,都是修界的一份子,若上官宜醒来,我们不止庆幸她的回归,也该庆幸修界有上官遥这么一个厉害之人。”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何颂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直言道:“你是不是心悦上官遥,而非上官宜?”
今夜,风吹得温和,月照得明亮,四下一片安静,风在等待他的答案,月在注目他的神情,而他在感受自己心脏跳动的快慢。
“有些情谊,不必言明。”这是他的回答。
因为即便言明,那份情谊也从不属于他。
何颂言不解,追问道:“什么意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必言明是什么鬼?”
寻一不再回答,她不满的轻“啧”一声,看向怀空和淮川,问道:“他什么意思?”
淮川耸了耸肩,示意自己领悟。
怀空则是微笑道:“论情谊,你与上官宜更深,还是上官遥?”
何颂言语塞,她的确很难抉择。
怀空了然:“这就是有些情谊,不必言明,其中复杂恩怨,岂能三言两语理清。爱情也好,友情也罢,心之所向即为真心。”
今夜,风继续吹拂,月却渐渐隐入云海,众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