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
一声呼喊,夹杂了好几人的声色,观画清醒了几分,却仍然被困在那些往事里,她在七情六欲的漩涡中,来回挣扎。
是时界五人来了,他们竟真的找到了回生门,闯进这座危险重重的宫殿,异口同声地呼喊殿内悬在空中的女子。
神秘人侧身看了一眼,随即手一挥,将聚念珠和观画一起悬在空中,又一记阵法将一人一珠牢牢护住,不让旁人打断聚念珠的聚念。
除了时界五人,前来的还有六位继任人和玉自清,他们声势浩大,哪怕知道对手不简单,依旧无所畏惧。
神秘人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可惜,这些人再晚来一点,他就成功了,但他们来了,他又得费力解决这群蝼蚁。
这次双方都没再废话,干脆利落地打了起来,玉自清没和神秘人交过手,一对上,他就明了这人的法力是何等骇人。
这边打得厉害,观画这边又陷入了某种回忆,但这次的回忆她毫无任何印象,似乎是在凡间,有一人在写字,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瞧见一双细长的手拿着一支笔,从容且优雅,他没有丝毫急躁,磨砚、备墨、取纸、拿笔,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人的字迹很好看,规整中带着点儿狂野,而他写下的字字句句,皆是为民为苍生。
画面一转,是百姓的拥护与爱戴,那人气质清雅温和,于官场是不参与政乱的清流,于修界是一剑守一城的圣人,可无论他受世人如何敬仰,他依旧喜爱笔墨,常年写字书画,好似仙人现世。
这是她的记忆?
观画懵了,随即有一个念头猛的蹦出,难道......这是她的曾经!?
是她苦苦寻找的身世,是她求而不得的答案!
可那些记忆太模糊了,她根本看不清其中的细节,也不知那人发生了什么,那人的结局,甚至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如果这些记忆是她的曾经,那现在呢,曾经的她和创世法器有何关系?与要除掉她的神秘人又有何渊源?
太多问题观画已经来不及思考,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恢复了神志,她睁开眼,入眼即是黯淡的聚灵珠和眼前打起来的一群人。
其中受伤最严重的自是修为低微的祝灵、简修和景溯,三人本想躲在一旁,可神秘人根本不会放过这三个突破口,他们往哪躲,神秘人便往哪攻击。
见此,观画食指和中指并拢,以灵力为墨,在空中画符,随即施法将瞬移符分别打到三人身上,见观画清醒,神秘人眼中划过诧异与疑惑,随即认真同另外几人打起来。
观画缓缓落下,与三人汇合,可观画周遭有结界相护,三人根本无法进入,见状,观画抬手触碰结界,此结界竟对她毫无作用,如同空气一般。
祝灵认真观测结界上的灵力,疑惑道:“他的法力怎么同创世之力这么像?”
闻言,另外三人皆一脸诧异,他们朝神秘人看去,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看穿他的身份,可没有谁能对上号,他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毫无来历可查。
突然,神秘人又使出了滔天之力,朝包围他的所有人挥去,观画清醒过来,他生气了,她的清醒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将怒气撒到这群人身上,就是因为这群人多管闲事!
他生气起来施展出的法力与以往完全不同,让人感到威压的同时还有超乎决绝的狠厉,他彷佛要将人的魂魄活生生撕开,将人的内脏剖解出来,然后彻底碾碎。
而观画的目光竟全然放在神秘人的手上,这双手......好生熟悉,好像记忆中的那双手,那双喜爱书法,被称为圣人的手,但又不像,记忆中的那手温和秀气,而眼前之人的手只有凶残。
“我此一生,只为扶危救难,拯救天下苍生;我此一生,甘愿违背天命,打破因果宿命;我此一生,愿做自由之鸟,归于安定之年。”
观画的声音在整座宫殿中赫然响起,字字句句,皆为一人之心,但这话并非出自观画,而是记忆中那位圣人曾写下的豪言。
观画的猜测果真没错,旁人听见这话都是一脸诧异,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这话,而神秘人施法的手顿时停下,头一次,在他戴着面具的脸上窥见出不可置信,他的眼底是深深的不解,还有一丝慌乱?
神秘人的反应回答了观画心中的疑问,他就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受尽世人追捧与爱戴的高洁圣人,可他并没有做到曾许下的豪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为天下苍生的他,终归成了要将世间毁尽的恶魔。
“你、想起来了?”神秘人试探道。
观画淡定应道:“自然,多亏了你的聚念珠。”
可神秘人太了解观画,只一句,他便看穿了,道:“原来没有想起,否则你定不会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闻言,观画明了,这些话他根本就不在意,最关键的东西她还没有想起,那段丢掉的记忆或许能彻底摧毁他。
趁神秘人分神,秦昭朝时界使了一个眼色,对方迅速明了,心念一动将所有人一起带离回生门。
可神秘人早有准备,能轻易进入回生门,并不代表能够轻易离开,大家飞到回生门外,便被一道结界拦住去路,天地一片昏暗,这里比未点燃的宫殿还要漆黑。
见此,观画问道:“这是哪?”
趁这时间,时界将万象笔和银铃一同还给观画,道:“九溪境的江水下。”
九溪境,乃修界中一块无人敢染指的宝地,此地灵力纯粹,环境娴静,怎么说都是一块不可多得的人间仙境。
可相传,此地乃上仙下凡住所,若有凡人胆敢叨扰,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再无飞升之缘。
传言荒谬,自是有人不信邪,可凡是进入九溪境的人,九成失踪,虽还有一成几率生还,但没人敢去赌自己是否如此幸运,长此以往,此处便成了修界谁也不提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