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这是观画此刻的心中所想。
她甚至不愿意相信扶沧未来性情大变,难道......是因为人心难测吗?
百姓靠得越来越近,他们从谨慎到大胆,步子越来越快,眼中的仇恨越来越浓烈,观画多么期盼他们停下来,多么期盼那些东西别刺入扶沧身体。
“小笔。”扶沧沙哑的嗓音响起,他终于清醒过来,抚摸腰间的毛笔,“你又亮了一下,是你唤醒了我。”
又亮了一下?
观画懵了,她什么时候亮过?她还会亮?
那不成她真的是一支神笔!?
扶沧不用抬眼就知道面前的百姓要做什么,可他温和慈悲,并未半分怪罪,只道:“我是一个修士,路过此地想帮助你们,我不是北辰人,我不会伤害你们。”
这个时代乃修仙盛景,饶是小国也不乏屡屡出现天纵奇才,众人这才回想起扶沧施法救孩童的模样,对他说的话自然多了几分信任。
可误杀孩童的男子慌了,若对方真是修士,他可还有活路?
男子急忙吼道:“他定是胡说!修士哪会管我们死活?他们忙着修仙都来不及,他定是北辰派来的!”
众人犹豫不决,男子为了让自己说的话可信,竟鲁莽地冲上前,抓起地上的长枪硬生生刺入扶沧体内!
鲜血顿时涌现,瞬间染红了衣衫,见了红,男子总算拉回几分理智,长枪再次摔在地上,这次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清楚地瞧见了扶沧眼底的狠厉,恐惧涌上心头,满身寒颤,竟头也不回地跑了。
所幸,这时终于有修士来了,观画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观画认得领头之人,云鹤馆开馆之主,记于史书上,云鹤馆将赚来的金银和灵石九成用于天下百姓之上,这是永恒不变的规定。
流离失所的百姓见到有人带了粮食,哪还顾得上扶沧,纷纷将那些修士包围,嚷嚷着讨要粮食。
“你可还好?”云鹤馆馆主步扬走来问道。
扶沧摇头,站起来:“他们有吃的便好。”
步扬看向那群百姓:“天下之大,一人之力太过渺小,扶沧,这个世界得所有人一起努力。”
扶沧回道:“可世上志同道合者甚少,坚守本心者尤甚,总得有人领头,才会有更多人从众,哪怕领头人孤军奋战。”
步扬点头,朝百姓走去:“愿世上如君者甚多,愿世间如君之所愿。”
......
这事之后,观画日日担心扶沧的状况,真怕哪日他突然堕入邪道,可从面色来看,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心事,扶沧依旧为民为苍生,只是这一次,他决定走进权力中心。
四国战乱不断,扶沧却一次比一次更高调地现身在战场之上,无人可改变的决心、无人可撼动的法力,这些另四国君王头疼不已,这人太过执着,太过心怀天下,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飞升得道,他统统不要。
史书几十万年,他这样的人,仅此一个。
四国君王拿他没有办法,又惧怕他某日闯入皇宫取自己人头,只得暂时停战,以缓兵之计顺从于他。
战争终于停下,扶沧极为高兴,拿着观画亲手写下一段话:
我此一生,只为扶危救难,拯救天下苍生;我此一生,甘愿违背天命,打破因果宿命;我此一生,愿做自由之鸟,归于安定之年。
这一次,这段话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观画愣了许久,如果这是万年前,如果这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那么聚灵珠中扶沧拿笔写下的那段记忆当真是自己的前世。
她果然与创世法器有关系,莫非她就是身赋众生笔之力的人?
难道万世轮回还能转世到一件死物上?
其中定是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导致仙帝无法在飞升台将她降生?
有太多谜团没有解决,观画怎么也想不通,可总归终于找到点儿自己的过去,看来顺着创世法器探查,定能将一切真相揭开。
这段名震天下之言被世人传得家喻户晓,扶沧圣人之心,无人不知,无人不颂,人间也由此安泰数十载。
数十载的日夜相伴,观画总算发现了点儿扶沧的不对劲,他似乎一直在努力克制什么,夜晚频频被梦魇所困,每逢半夜醒来,他半人半魔似的,时而神情疯癫,时而面色平静。
有时候观画都怀疑,扶沧体内莫不是有两个魂魄?
一个是现在的扶沧,一个是以后的扶沧,两个魂魄争抢一具身体,最终,要将天下毁灭的扶沧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