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画恍然大悟:“所以说杀害仙帝的就是碧染,跟时界他们一直待着的是个傀儡?”
梅姮点了下头:“有这个可能,但未必不是凶手伪装了碧染。”
观画望向远处,是悬在空中的瀑布,飞流直下,仙气飘飘,她又望向一旁正挑选土地,为以后在仙界有个住所的众仙,突然没来由道:“梅姮,若是幕后之人永远也抓不住,永远也没法除掉它,世间还会安宁吗?”
梅姮挑了下眉,听出这话的端倪,“你知道谁是幕后之人?”
“其实很明显,不是吗?”
明显吗?
梅姮认真想了想,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正准备开口,一道温和的嗓音打断了他。
“阁主和殿主竟然在这。”
观画已经听出来人是谁,怀空飞升并不意外。
“你来这?”梅姮上下扫了一眼怀空,又瞧见他身后明心寺弟子,“他们现在都在为仙界的住所找个好地方,你该不会看中这了吧?”
“自然。”怀空微笑道,“这么大一片地方,阁主和殿下还是莫要和贫僧抢了。对了,观画阁主,步馆主和云少主让贫僧给阁主代话,当然,所有人都很好奇,听说阁主改写了飞升法则,请问阁主,新定的法则是什么呢?”
观画并没有回答,只道:“法则于无形,既然无形,那便不可知,凡人想要飞升,自然要像飞升的各位前辈学习。”
怀空点头表示认同,笑道:“既如此,二位可以让个位置吗?”
如此直白赶人走,怀空真是个奇人,观画无语一瞬,同梅姮离开,梅姮也对新的法则很是好奇,边走边道:“我也不可以知道吗?”
“你说呢?难不成殿主想给长祈殿弟子走后门?”
“好主意!所以可以给我说吗?”
“先把这事解决吧,否则没心情。”
……
藏宝阁门口,时界五人蹲坐在一旁,有些好学的人一飞升就寻找藏宝阁,又有不少人在书上对藏宝阁慕名已久,一传十十传百,所以此刻仙界唯有藏宝阁这一个地方热闹得紧,光是门口,就有不少上仙进进出出,时界五个倒像个门童似的,引来不少奇怪的目光。
他们几人听上官遥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到一重天亲眼见识这盛大景象,下界飞升的人还在增加,他们一边哀伤仙帝陨落,又很庆幸仙界将会再次繁盛,谁知,碧染突然不见了,他们和碧染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总觉得他很神秘,话不投机,此番突然失踪,加上观画的话,他们才彻底顿悟。
这不,想明白一切后,五个人齐齐蹲在藏宝阁门口。
“观画怎么还没来?”时界叹了口气,“当时也没说不相信,可殿下……”
秦昭满脸忧愁,她向来重情重义,仙帝陨落让她话都少了不少,“仙凡两界打开,殿下却再也看不见了,我们都没法为殿下报仇。”
祝灵目光落在一个又一个崭新的面孔上,“听上官遥说,这一切都是观画的主意,她难道不是一支普通的笔妖?”
“我就觉得她一定和我们是一路人!”简修站起来,蹲麻了活动活动脚腕,“当时她指认碧染是凶手,我根本不敢看碧染,他要真是凶手,我们不也打不过?谁知道观画今时不同往日,早知道她这么厉害,当时就不怕了!”
“马后炮!”
景溯嫌弃地撇了他一眼,五个人看着众人的身影,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落寞,他们明明比这里所有人更熟悉仙界,此时此刻,却像没有家的孩子,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仙界不再属于他们,这个地方也没有人认识他们。
天下之大,天下之小,他们何去何从。
“知道错了?”
这时,那道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时界和秦昭放佛回到了初见时的云鹤馆,一样的嗓音,一样的人,就这般猝不及防地闯进他们的世界。
“观画!”祝灵转头望去,随即激动喊道,站起来抱了观画满怀,“我们真的相信你!就是殿下…殿下……”
说到这,祝灵再也忍不住,瞬间泪流满面,泪水一点点染湿观画肩膀的衣衫,温热的气息在颈间蔓延,景溯和时界也没忍住流下泪,转过身不停擦拭,秦昭和简修两眼相望,红了眼眶。
观画轻轻拍打祝灵的后背,这五个人,幼稚贪玩,年纪不小,心性却和人间十七八岁的少年差不多,他们有最真挚、最纯粹的爱恨,也有最迷茫、最柔软的内心。
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身世,如今明了,再次看见这五人,观画更多的是心疼,他们不是真正的创世法器,却生来就要背负如此沉重的使命,人这一生的经历他们都从未体验,而这场使命的背后却是一场荒诞的真相,一场要让他们付出一生的真相。
观画无声又温柔地看着每一个人,任他们哭,任旁人看,她的目光落到远处结伴而来的上仙,落到展翅高飞的仙鹤,最后仰望那似乎看不到底的天际,天道,你真的要毁了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