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要并未推辞,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万里千山度真心,一朝得见玉京人。扇落可见万方宁,执手共睹四海平。”
“好……”人群中已然有人拍手叫好,却被月尘打断,“欸,好是好,只是一首可不够,多做几首才能展示王爷的文武双全之才,不然怎么能配得上公主呢?大家说是不是呀?”
“是呀,是呀,多来几首。”众人纷纷倒戈。
“宝扇盈盈遮玉容,何如移步画堂中?莫道天高月明孤,且看同宅意趣投。”青要作完得意地左右环顾。
只是这回大家都学聪明了,人群中也没人说好,也没人说不好,只看着月尘还有什么新招。
“这好不好的我们说了不算,且看看新娘子的意见,新娘子若不肯出来那就是还不够好,大家说是吧?”
“新娘子,新娘子……”众人喊声震天,而灵萱几个来回都快跑断腿了。
只见她气喘吁吁地一遍又一遍地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快喝口水,歇一歇。”
静芙一面为灵萱递上水一面朝着长安道:“这月尘倒是有意思,不过更有意思的还是这王爷。
原本奴婢还担心公主受委屈,礼节方面他们不配合,可这几日奴婢瞧着这府里的置办,规矩基本都是照着咱大宁的习俗来的,没想到竟是省心许多。”
“奴婢觉着王爷其实也蛮可怜的。”芷兰难得多话。
长安好奇问道:“怎么说?”
“你们想,寻常人家大婚亦是高朋满座,可王爷却没有高堂,听说他小小年纪便另立出府,身边就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叔在照顾,而且按照时间算,他基本上都是在战场上长大的。”
“你倒是心细。”静芙对这个异国王爷可没那么多想法,在她看来这天底下的男儿没有人能配得上长安。
不过长安倒是听了进去,心里仿佛明白了几分:照这个说法他粗俗冷血的传闻倒是有几分缘由。
正当她思索着,灵萱又带了新的消息踏门而入,“有了,有了,王爷又新做了一首。”
几个小丫头好奇催促道:“快念来听听。”
“金乌已跃琉璃瓦,万民企盼仙娥容。画眉郎君已执笔,扫眉夫人可更衣?非是本王催妆紧,良辰吉时不待人。速将青丝盘云髻,踏上云辇随吾走。”
“这回我听懂了,‘画眉郎君’与‘扫美夫人’,咯咯咯……”几个小丫头羞红着脸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长安皱眉。
静芙亦有所嫌弃,“公主,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若不出去指不定还要闹什么笑话呢。”
长安点点头。
只见外头月支功成身退,最后迎上来的以高珠瑶为首的女子与小孩,这一关倒是没什么,青要早已预备下了许多彩头命随从四散,一时间人潮汹涌,挤作一团。
高珠瑶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脚下被绊住,就在她险些向后摔倒时,有人将其稳稳地托住。她回眸刚上迎上了月尘那琥珀色的瞳仁,正欲道谢,却听对方讥嘲道:“当心摔倒变成小丑。”
青要上一秒还志得意满,下一秒便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新娘到。”
众人皆回首,只见长安头披红色薄纱,精心制作的嫁衣上身更显腰肢轻盈,步步生莲,款款而来。
青要迎上前去,二人踏出府门,众人皆跟在后面。
出了府门,长安在静芙的搀扶下上了云辇,待长安坐定,青要上马在前面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锣鼓喧天穿过长街,沿街两侧是人头攒动的百姓,好不热闹。
天启宫。
“如何?”朔玄正提笔端详着桌案上的画作,只见那画里一男一女,男的儒雅风流,女的英姿飒爽。
杨内侍恭维道:“王上画得越来越好了。”
朔玄好似对桌案上的画作极为满意,颇为得意问道:“谁问你画功了?孤是问你这画中二人是否登对?”
“犹如神仙眷侣,这画中男子好似王上,只是奴才不知这画中女子……”
正说着被一刚进门的暗卫打断,“启禀王上,都已准备好了。”
朔玄勾着唇角,垂下的眼睑中藏着微不可察的狡黠。
朔城百姓夹道相迎,长安坐在轿中听着这如雷鼎沸的欢呼声,只感觉眼皮愈来愈沉。
“啊……”人群中有人惊呼。
紧接着长安便被彻底颠醒,而人群前方也隐约传来马的嘶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