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宁猛地一怔,这才上车多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可她确定她没听错,晋王殿下是让她下去......
车夫虽满心疑惑,此处离陈府尚有一段不短的路,却不敢违逆,当即勒马停车。
许昭宁压下心头惊惶,低声道了谢,匆匆下了马车。
谁料她脚刚落地,马车便扬鞭疾驰,如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只留一片扬起的轻尘。
许昭宁:......
许昭宁刚回陈府,行至廊下,便见王风仪正与两名丫鬟拉扯不休。
她走近几步,才看清是自己院里的阿桃与小蝉。
“这是怎么了?”许昭宁问。
王风仪立刻扯着大嗓门嚷道:“夫人,你来得正好!你院子里的丫鬟也太没规矩了,这么宽的路不走,偏偏往我身上撞!”
阿桃反驳道:“明明是你先撞我们两个的。”
“你,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
“你们回去吧。”许昭宁打断了王风仪的话。
阿桃与小蝉如蒙大赦,再不看王风仪一眼,躬身退了下去。
王风仪顿时面露不满:“夫人,你就这样让她们走了?长此以往,府里的下人只会越发没规矩。”
“她们是我院子里的人,真要有什么不妥,自有我来管教。”话音落下,她看也未再看王风仪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锦棠院,晴雪见许昭宁额间,颈脖处沁着薄汗,已备好温水伺候她沐浴。
浴罢,晴雪捧着干巾,细细替她拭着湿发:“夫人,我这就去煮些凉茶来,给你去去暑气。”
许昭宁:“不必了,不过是日头晒了片刻,并无大碍,还犯不着喝凉茶。”
又想到不久前被人赶下马车,心里头又有些郁闷起来。
许昭宁刚下马车,朱承璟便立刻催着车夫往校场赶去。
车夫虽不明缘由,却也不敢多问,当即扬鞭催马,车速快了许多。可更让他奇怪的是,刚出孔雀巷,殿下又吩咐不必赶得这般急,只说怕惊扰路人。
待马车彻底驶出孔雀巷,朱承璟才暗暗松了口气。
目光一落,却瞥见车座角落卧着一方帕子,想来是方才陈夫人不慎遗落的。
他俯身拾起,帕子上绣着一朵小巧的黄花,还带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一想到这方帕子曾在她颊边轻轻拭过,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不过一瞬,那平整的素帕便被攥得皱巴巴的。
若是换作瓷杯,此刻怕是早已碎成粉末了……
到校场时,诸事繁忙,一直忙至午时用膳时分,邵时安才过来寻他。
“殿下,用饭吧。”
朱承璟:“这校场可有凉茶?”
邵时安:“有,殿下稍等。”
不多时,邵时安便取了凉茶回来。朱承璟仰头饮尽一大碗,才同他一道用了午饭。
伤势渐愈,朱承璟在校场逗留的时日也愈发长了。直至天色彻底沉黑,他才与邵时安各自回府。
回了府邸,胡小文上前服侍朱承璟更衣沐浴。
朱承璟身边素来没有贴身侍女,近身照料的琐事,向来都是胡小文亲力亲为。
褪去外层锦袍的刹那,一方素帕忽然从朱承璟胸口衣襟处滑落,轻轻坠在地面。
胡小文俯身拾起,这帕子料子绵软,绣工精巧,分明是女子所用之物,边角还绣着一朵娇俏的小黄花。
他不动声色地将帕子塞回了原处。
他立马盘问今日随行之人,三两下便问到了车夫老章头上。
胡小文拦住正要去添草料的老章:“今日是你驾车随殿下出行?”
老章:“回胡总管,正是小的。不知总管寻小的,有何事吩咐?”
胡小文:“殿下今日都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说与我听。”
老章面露难色,挠了挠头如实回道:“胡总管,小的就是个驾车的,殿下去了校场后,便一直在外等候,里头会见了哪位大人,小的实在不知。”
胡小文:“那在念安堂呢?”
老章:“殿下全程在那边观礼,等仪式结束了,和太夫人说了一会话后,就去校场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胡小文显然不信:“你确定?”
老章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一事:“哦对了!仪式结束回程的路上,殿下偶遇一位夫人,看着像是相熟的人,还特意让小的停车,请那位夫人上了马车。”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胡小文眼睛瞪得和牛一样:“真的?”
老章:“我骗你做什么。”
胡小文:“那然后呢?他们去了那里。”
老章:“说来也着实奇怪,那位夫人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稳当呢,殿下竟又立刻吩咐小的停车,直接让她下车了。”
胡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