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之际,许昭宁抬眼望向四周。
这是条老街,此刻正是热闹时候。身后杂货铺前,一位老婆婆正低头细选物件,右侧卤肉摊旁,年轻妇人牵着孩童,静静等着切肉,再往前的炒货店生意红火,人挤人,几个书生正与店家低声议价。
街边大榕树下,四五个孩童趴在地上,正逗弄着蝈蝈。
人间烟火,熙攘鲜活。
许昭宁从掌柜手里接过冷元子,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竟莫名湿了。
从掌柜手里接过冷元子,许昭宁就上了车,她把其中一份给了如香,回到锦棠院后就宽衣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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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文自宫中办完事,又接连处置了几桩差事,待赶回王府时,已是戌时。
他伺候朱承璟宽衣涂药,见殿下神色尚算平和,心中那点忐忑也渐渐放下。
朱承璟今日在校场操劳整日,疲惫不堪,安置后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一切都安稳如常,谁料后半夜,寝殿内忽然传来辗转反侧的声响。
胡小文起初只当是殿下浅眠,并未放在心上,可没过多久,帐内便透出几声压抑低喘。
他悄悄将耳朵贴在门边,凝神细听了数次,才确认并非错觉。
室外内只留了一盏小宫灯,微光朦胧。他借着昏黄灯火,隐约瞧见殿下已撑身坐起。
“胡小文!”
胡小文闻声立刻推门入内,只见殿下双手扶着床沿,垂首喘着粗气。
他顺手点亮一盏宫灯,目光下意识往床榻扫去,以为会与前两次一般,凌乱不堪,可这一眼望去,殿下衣衫齐整,床褥也干干净净,并无半点异样。
不过他却意外地看到了,那块绣着小黄花的帕子!
“给我倒杯水来。”朱承璟嗓音沙哑。
胡小文连忙斟水递上,低声请示:“殿下,可要奴婢去煲些凉茶来?”
“不必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
“无事,就是今日太过劳累,梦魇了而已。”
胡小文细细地看了一眼,分明瞧见殿下脸颊泛红,气息微促,哪里像是寻常梦魇过后的模样。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猜测,愈发清晰笃定,只是眼下,尚不敢完全言明。
后面连续五天,朱承璟都睡梦不佳,加上因为军务繁忙,这日他终于累倒了。
胡小文心下焦灼万分。他侍奉朱承璟十多年,便是朱承璟当年在外征战、军情最急、最是劳顿的时候,也从未见他这般倒下过。
他唯恐王府里的寻常郎中诊不透彻,又连忙派人,快马将京中素有盛名的名医曾凡请入府中。
曾郎中入内,先至榻前凝神诊脉,三指轻搭,闭目细辨良久,又抬眸细看朱承璟面色、眼睑,再瞧了舌苔与气息,这才缓缓收了手。
胡小文连忙将郎中请到外间,压低声音急问:“曾先生,殿下究竟是何病症?”
曾凡抚着长须,沉吟道:“殿下脉象细弦而数,面色偏红,夜不安寝,是郁气积在胸中,气血不畅,并非外感风寒,也非劳累伤骨。”
胡小文一惊:“可殿下入夜时咳得厉害,看着极是难受。”
“咳嗽只是表象。”曾郎中缓缓道,“殿下这咳,是闷郁扰肺、心气不舒所引,看似猛烈,根不在肺,而在心上。”
“依老夫看,殿下这是心火偏旺,情思郁结,念重伤神。心中有事放不下,辗转牵念,神思不宁,身子自然就弱了。”
胡小文一怔,瞬间明白了几分,心头那点隐秘猜测,竟被郎中一语点破。
“那……可有大碍?”
“无事。”曾凡摆摆手,“老夫开几剂清心降火、疏解郁气的汤药,再配上安神凉茶,让殿下放宽心,少些忧思,静养几日便会缓过来。”
这晚,朱承璟想起白日里那郎中的话,气得辗转难眠。
什么心火偏旺,什么情思郁结、念重伤神……
简直是一派胡言,庸医一个!
转头也将胡小文狠狠训斥了一顿,往后再敢擅请这般庸医入府,直接打断他的腿。
次日午时,朱承璟勉强用了些许清粥,情绪依旧低沉。
胡小文瞧着殿下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心里那点盘算,终究按捺不住。
他人已走出大厅,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折返了回来。
“殿下……”
“你已是多日不曾安睡了。”
“奴婢听闻,悦耳之声最是助眠,尤其是有人轻声念话本、浅唱小曲,更能安神。太夫人这些年,也常让人这般伺候……”
胡小文垂着头,声音越说越低,试探着开口:
“不如......”
“不如......奴婢把陈夫人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