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真跳楼了?”
“喂,只是恐吓恐吓而已,叫她别去扰了维谷哥结婚这大好的日子,谁要你们逼这么紧的?”
两个年轻黄毛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这楼只有五六层,距离地面十五六米,垃圾箱边卧着一个女人。
殷红的鲜血自她身下溢散开来,同垃圾箱漏出来的污脏水渍混合在一起,有点恶心。
“死了不会影响到我们吧?”
“放心,维谷哥恨死这女的了,知道她死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再说了,这是她自己跳楼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年纪稍小一点的黄毛松了口气,“也是,不过维谷哥向来脾气好,这女的怎么惹到他了,要让她下场这么惨?”
“你知道维谷哥一直有喜欢的人吧?人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女的不长眼,仗着家里有钱非要拆散人家,作了不少幺蛾子,差点就让她得逞了。”
“要我说,这女的自作自受死得不冤。今天是维谷哥结婚的好日子,咱们早点回去,都有大红包拿。”
自作自受,死得不冤……
奚落的话飘进了伍安耳朵里,她愤然想到,李维谷如今拥有的一切哪点不是靠她的?
不然就凭他一个小县城的穷小子能够成为海市新贵?恐怕是连开第一家公司的资本都没有。
一个吃屎的凤凰男而已。
她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李维谷吃她吃得干干净净,骂他吃屎不就是在骂自己是屎吗?
好吧,她这短暂的一生过得确实是屎,应该一键被冲到下水道去。
只是连累舅舅他们了,父母反正从来也没怎么管过她,舅舅对她倒是好。
要不是自己把李维谷这个狼心狗肺的引荐给舅舅,舅舅也不会因为相信李维谷而吃这么大一个亏,连累得现在丢了公司也坐了牢。
他今天竟然还结婚?!
连日子都没改,竟然还是这一天!
伍安不由得冷笑,一颗心脏气得直颤抖,难怪他明明对自己不冷不热却精心置办婚礼,把这看得比什么都重。
原来都是为了他那个小青梅准备的!
伍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那样一张清丽的面容配上这样一双无辜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会怜悯。
他的小青梅容思渺,她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那个女人。
从高中时期就一直跟自己作对,明明对方什么都不如自己,却偏偏好像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大家都站在她那边。
明明这女人才是最有野心的那个,所有人都被她给骗了!
而自己准备的一切都给她做了嫁衣。
愤怒厌恶种种情绪都变得很空,像是一团棉花将她的内心塞得满满的。
她仿佛失去了□□这个枷锁,整个人虚虚浮浮往上飘。
临死前的走马灯闪回的竟然全部是容思渺那张脸,从李维谷放出的婚纱照起,一路倒退到她们最开始在德惠高中第一次见面那会儿。
是在一个夏天的尾巴,天气还是有些燥热。蔚蓝的天空澄净得像是水洗过一样,教学楼下小树林传来扰人的蝉鸣声,吵嚷的声音仿佛要穿破耳膜。
“吵死了。”
伍安不耐烦地抬手捂住耳朵,温热真实的触感到手中她愣了愣神。
这什么走马灯竟然这么真实?
让人燥热的温度以及不远处传来得吵人蝉鸣声竟然是如此地真切鲜活。
她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下面的树确实要修剪一番了。”
这一道声音给她惊回了神,目光落在说话人身上。
一张方正的脸,两撇浓眉下压不怒自威,这不是她高中时候的校长吗?
她十七岁的时候,因为在原来的学校打架斗殴惹麻烦,正好父亲另有家庭的事情也暴露了,心烦她直接把她甩到了老家来。
惠德高中正是家里一直在投资的学校。
周校长指了指底下的树,同一旁的教导主任说道:“找个时间喊人把这些修剪一下,都影响学生学习了。”
教导主任笑着忙不送地点头,“我这就去联系,明天就喊人来修剪。”
说罢还一直瞥眼往伍安这边看。
伍安这会儿没说话,正在进行头脑风暴。
上一秒她还被李维谷派来的小混混逼得从楼上跳了下去,富足一生最后竟然潦倒死在了小县城垃圾桶旁边。
李维谷拿走了她全部家财不说,竟然还这么恨她想要她的命!
她当初怎么就没有发现对方这么狼子野心?直到落到不可回转的地步对方撕破脸不装了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下的手!
伍安被气得气血上涌头脑一昏,一种濒死的感觉在眼前闪现。
站在一旁的周校长见伍安脸色难看得很,以为自己方才的举动还不能够让这位千金大小姐满意。
周校长眉头一蹙,“就今天吧,今天下午你就喊人过来把这树砍了。”
“好,我马上去办。”
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位祖宗。
这可是学校大股东的女儿,得罪不起。
来之前这位的资料就交到了他们手上,对这位小祖宗在之前学校做的那些事情略有耳闻,对这位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只求这位魔王不要把学校搅得天翻地覆就好,一些小事情就随她去了。
伍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有顾及到身旁这两人,这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闭眼平息情绪,要是刚重生就被气得一命呜呼来不及报仇那真是……
亏大了。
她没说话转头往教室里瞧。
这一幕落在周校长两人眼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个大小姐脾气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