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聪。”

容思渺脸上表情软下来几分，撑着拐杖慢慢走了进去。

那叫聪聪的小男孩看清面前人之后，防备的神情散去，但瞧着还是有几分怯懦，迎了上来。

“妈妈去上班了吗？”

容思渺朝屋内看了一圈，这房子长而窄，里面没有窗子，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都是一样暗，所以常年亮着黄色的灯泡。

但这灯泡也不算明亮，暗黄色的灯照在家具上显得模模糊糊的，并不清晰。

这间长屋子分成了两个部分，两张床头几乎是头接尾地摆在一起，床还不大，才给一侧留出来供人行走的位置，不过也非常窄，行动起来并不方便。

靠里面的床只是一张单人小床，那是容思渺睡的，两张床之间摆了一张桌子作为隔断。

这会儿两个黄色小本子摊开摆在上面，上面字迹歪歪扭扭的，还有一半没有写完。

她问出去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小男孩只是怯怯地站在她面前，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她一言不发。

“姐姐去做饭，你先去把作业写完。”

容思渺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人往小桌那边推了推，自己则是转头去了院里。

那院子一角堆了个煤炉子，平日里做饭用的就是这个，用起来比较麻烦，得先燃煤才行，做饭得费上一番功夫。

容思渺搬了个小马扎在门口坐着，这会儿天还没有黑，把门打开屋里也敞亮些。

聪聪也搬了个板凳出来，借着天光在门口写作业。

旁边一户人家应该是正好吃完了饭，邻居大婶端了一大盆碗筷出来，瞧见坐在门口的容思渺和聪聪两人。

大婶扬头往里面看了看，没瞅见还有其他人在，脸上的表情这才松缓下来，还是问了一句。

“你们爸妈没在家啊。”

容思渺摇了摇头。

大婶叹了口气，把碗筷放在水池边折返回去拿出来一碗菜往两人这边走了过来。

容思渺知道大婶意图，连连推拒，那大婶只好把碗塞到了一旁呆愣的聪聪手里。

“不是啥好菜，做多了没吃完的你俩拿回去吃，别让你爸瞧见了。”

聪聪拿着东西愣愣地瞧着两人，一句话也不知道说。

大婶见状更是叹了一口气，“你妈她一个人养你跟你弟弟俩也辛苦，你还好，也快成材了，没让你妈操心多少。你弟弟就得费点心思，你多照看点也能让她轻松轻松。”

容思渺连连拉着弟弟道谢，看着大婶转头回屋，屋内只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就发出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你还给她俩送东西，自己家过得好吗难道？”

“他们那个爹等会儿要是回来瞧见了，又要来闹说咱们瞧不起他......一天天净给家里找事。”

这老房子墙壁太薄，稍微有一点动静都能听见。

容思渺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伸手捂住弟弟的耳朵，那吵闹声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容思渺并不在意，只是把那一碗菜从弟弟手里拿了回来，轻声问道：“昨天爸爸没回来是吗？”

聪聪瑟缩了一下，缓慢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院子门口那边，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不用害怕，今天也不会回来。”

容思渺揉了揉聪聪的脑袋，“你看着火。”

她走进后面屋子，看着墙上的日历，已经过去的日子用红笔打了叉，唯有一个日子用笔圈起来了。

数着日子，竟然也没有多久了。

......

李叔把两人开到城里洗照片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门店。

周粥要洗的照片太多，要过俩天才能拿到。

两人从洗印店出来出来天色还早，不过这会儿伍安明显心情不大好，周粥弄不清楚对方方才忽然生气的原因，这会儿也不敢撞她气头上。

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再不回去她妈又得到处找人了，于是告辞离开。

伍安也没心思到处逛，索性自己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她没理会容思渺的，对方也是很自然地做自己的事情，无事发生。

仿佛没有发生那天的插曲一样，还是很正常地跟伍安说话，虽然伍安有些时候并不会理会。

她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容思渺不道歉，继续装作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是不可能原谅她的。

“你真的不原谅学委了吗？”

周粥支着下巴看着面前慢条斯理吃饭的伍安，眼中惋惜之情溢满。

伍安抬头瞧了一眼，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能不能不要这么浮夸。”

整得像啥一样。

“唉呀，就是很可惜啊，只是因为觉得对方不够在意自己就闹矛盾。”

周粥感慨了一声，双手合十侧撑着脸，眸光很是和蔼，跟老年人看孙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