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学不来也不理解申的“悲悯”,被他数落过好多次。这也是申说贺问夏加入会很危险的原因——只要可以通关,巳谁都可以杀。
他像是申藏在湖底的一座冰山。在深不可测的湖水中,等待游船触礁。
但他作为副人格存在,在进行某些价值判断时会被主人格申影响。
比如,关于“枝”的一切。
也因此,巳痛恨枝。痛恨到只要出现关于枝的东西就想要彻底销毁,哪怕是申在极力阻拦的情况下。
巳紧密关注着疑似是枝的商弈的动向,每一场直播都没有落下,面上也演得和申会表现出现的模样别无二致:进入《病态死亡》辅助他们;带着贺问夏过副本;巧合和商弈组队时会听从指令……
他变得和申没什么两样,仅在这个梦境世界被他们抓到了把柄。
记忆戛然而止。
——
巳尽情露出恶劣的笑容:“看完我们的记忆了,枝,你要杀死我们吗?”
他忽然敛笑,讥诮道:“申可是你最忠实的信徒,就算是这样,你也要杀死他吗?”
商弈因技能副作用脸色病白,一时无法回答。裴仕安不动声色抚摸着他微微发颤的脊背,用哄慰的语气道:“想想我,别想他……”
安抚好后,裴仕安又抬首,俯视着巳。正当巳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裴仕安突兀地笑了笑:“喂,你不会是喜欢申吧?”
巳表情凝滞,拧眉斥声:“我?喜欢?你会喜欢上一个蠢货吗?”
“我不会喜欢上蠢货。”裴仕安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商弈的肩膀,语气带着骄傲,“我只会喜欢上商弈。”
巳:“……”
裴仕安挑了挑眉:“我的意思是,你喜欢他可能不是因为性格,是因为他是这个人。”
巳冷笑一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不需要你们把这种恶心的情感强加在我身上……”
这时,商弈缓过劲来,匕首调出,翻腕一甩,“砰”一声扎进了巳脸侧的地面上,只差毫厘便可以穿透他的脸部皮肤。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在这个匕首的威慑下显得锋芒毕露:“恶心?”
巳现在被缴了械,只能憋闷地闭上了嘴。
“你自己想一想,”裴仕安一副教训口吻,“申一直追着枝走,崇拜得不要不要的,他一看到我商哥的戒指就控制不了自己、确认商哥就是枝的时候他让你和他一起被我们控制……你难道不忮忌吗?
“你应该已经和申翻脸过无数次了吧?不然为什么我商哥一看完你们的记忆你就问他是不是要杀了他,一看就像是为喜欢的对象鸣不平啊。”
巳被裴仕安没有留分毫余地的推理堵得哑口无言。
裴仕安话锋一转,郑重其事道:“所以赶紧去追你的对象吧,不要再打我商哥的主意了!”
巳:“……?”
这才是你的根本目的吧!
裴仕安偏脸问商弈:“商哥,在梦境世界受的伤会带出去吗?”
“不确定。”商弈沉吟说,“没怎么受过伤。”
裴仕安默默竖起大拇指:“商哥厉害。”
站在后面的贺问夏上前几步,带着几分犹疑问:“那……师父对我……”
巳嗤道:“你还有脸叫他师父?他一直把你当徒弟,你呢?背弃信义……”
“看,看!”裴仕安忽然对商弈“小声”说,“就是这个‘全世界都欺负我对象’的语气!”
巳额角一抽,咬牙切齿道:“能不能滚?”
裴仕安做了个手动拉拉链的手势,拉着商弈退远几步:“商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看我多温顺多乖啊……”
商弈无奈捂住他的嘴:“你消停点吧。”
贺问夏站在巳旁边,停了会儿后调出一卷绷带,要去给他包扎。
裴仕安和商弈对视一眼,读出彼此的内心所想,会心一笑后,裴仕安走上前,接过绷带:“我来吧,我技术好。”
贺问夏颔首,低声道了句谢。
如果不是巳的不对劲让贺问夏起了疑心,她也不会同意和玉澄他们合作……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她轻声问:“等包扎好,可以让师父出来一下吗?”
巳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
裴仕安绅士地缠好最后一个结,手上没有沾上丝毫血迹,把绷带递还给贺问夏。
“你们真是鸿运当头,遇到我这么优秀的‘护士’……”裴仕安做作地叹了口气,“虽然这些伤口是我商哥弄的。”
商弈面无表情:“收。”
“好的商哥。”裴仕安从善如流应道。
已经被裴仕安的骚操作惊得丧失言语功能的巳只能无言地看着他,并:“…………”
待伤口的疼痛慢慢减弱,巳才不情不愿地把申“放”了出来。
申久违地掌控着身体的控制权,眨了眨眼,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副人格使用身体时,作为主人格的他虽然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那些事也只是像一场梦一样,没办法看得真切。
他率先把目光投向商弈,视线在日月戒上停留了很久,才偏向贺问夏。
“你,想对我说什么?”
申嗓音微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