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林昭明从木梯踏到地面上。沈寂之朝她伸手,轻轻将她牵到身边来。
他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在一排排高至屋顶的架子间穿梭,终于到了一个镌刻着 五派字样的木架前,停住了脚步。林昭明看到,有一格格的抽屉都上了锁,密密麻麻地陈列着。
沈寂之拿出一把钥匙,往中间那个格子走去,把锁解开伸手拿出了一沓信纸。
他快速翻阅,终于在其中一张纸上停留了目光,将它抽出,递给林昭明。
纸上只是写着
「一切如常」
可除了那日,前后几天的信纸上都详细地记录了五派的踪迹。这张信的内容太简单了,一眼便能够看出被掉包了。
林昭明将那张纸递还给沈寂之,冷笑一声。
“知道我们早晚会查到这一步,所以干脆留一个明晃晃的线索在,这是弃车保帅吗。”
沈寂之将那张纸放回匣子里,锁好后,对林昭明轻声说。
“总归是找到了线索,现在只能尽力多打探些什么了。既然扶风这里能露出一道口子,那就说明他们也不是密不透风的。”
林昭明点点头往前走,边走边在想什么。
她的表情很严肃,眉眼皱在一起,却突然被沈寂之的话打断。
“以后你拿着那枚玉佩,便可以随时来找你需要的消息。”
林昭明回头,看到琉璃灯折射的偏冷光线中,沈寂之笑得温柔,温柔到她不自禁的挪开了视线。
她不知道沈寂之为何突然说这些,但忽而想到自己在明镜堂门前,说的那句话。
怪不得,只是因为自己说了一句“求”吗。
林昭明小声开口,神情故作自然,可手却隔着衣袍握住了放在香囊中的那枚玉牌。
“知道了,我下次等会找出来戴上的。”
她说完,却看到沈寂之忽然低头,以为自己这样太刻意疏离了,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沈寂之说。
“好,明日还有事,我们先回去吧。”
眼前的人,小幅度捏着衣角的动作,被沈寂之尽收眼底,他脸上的笑容此刻不需要掩饰,也遮掩不住了。
纹鹤对牌,师母给他时,说过这是三月阁的重要信物,那时他还小,什么事情都要问个清楚。
“师母,那,它有多重要啊。”
师母想了想,用最近与他讲得虎符为例,揉了揉沈寂之的头,缓缓告诉他。
“这苍梧国,有很多的事务需要人管理,那自然就会产生诸多权力,例如兵力,可并不是任意一人想要用这些权力都可以的,所以……”
她看着沈寂之的眼神,便知道他听懂了,于是示意沈寂之继续说下去。
“所以,师母昨日说的虎符就是信物,而这枚对牌也是信物,无咎要好好保管它。”
到底还是小孩,师母施了一个术法在玉牌上,对牌容易丢,但也不至于全丢,只要有一个在,另一个就能找到。
沈寂之能感觉到,那枚玉佩就被林昭明带在身上。
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轻挠了一下。
沿街的商铺外,有人攀着梯子重新挂上琉璃灯,换下来的灯上落了灰,他小心翼翼收好,刚下梯子,就看到对面脂粉铺的伙计也正要挂琉璃灯。
“你们也是去年挂的灯吗?”
那人点点头,回答道。
“这不正说呢,这灯也落灰快,现在看已经暗了不少。”
他的眼睛瞥过对面崭新的灯,再看看自家灯,果真是黯淡无光。
“多换几盏,也好过明日接任大典巡街时被罚好。”
渐入冬,晚风吹在脸上,也是冷的,于是他迅速换好,跟对面老板打声招呼就回屋去了。
“三、二、一……”
林昭明还没数完,那轮换的守卫就来到她面前。
接任大典前一夜,城中上下总有不少的灯需要更换,于是林昭明很自然地伪装进了工匠队伍里。
好在守卫并未停留多久,询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后就放人了。
上次来飞丝楼,林昭明只去了一层,刺杀明问那次她也没到过最中心的位置。
趁着众人开始上手更换琉璃灯时,林昭明对那老工匠示意一下,孤身潜入楼中。
来之前,她就打点好一切,可毕竟是飞丝楼最核心的地方,守卫定是万分森严的。
若只是守卫,怎么绕也能绕开,可是她轻推开一道门缝,看到明问就背身对门,注视着那个木枢。
远远听到下一班守卫的脚步声,林昭明心知要尽早离开了,她只能努力多记住些细节。
有明问挡着,林昭明看不清楚,只好拿了一角纸,在上面施法,轻轻抛出去。
木枢中心有一块空缺,大小就是无霜剑中木牌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