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后,林温雯感觉自己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白天还好,课多,几乎没有时间想那些糟心事。
但一到晚上,有些画面就像闻到了猎物味道的野兽,猛追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她麻木地平躺在床上,心脏地“咚咚”跳着,打鼓似的,很难受。
最后,只有等身体达到极限,她才能睡个三四小时。
叶楚霖和苏菲周一就离开去外面旅游了,只有她和谢燕在宿舍。
谢燕和以前一样找她聊天,一起吃午饭,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有些事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又没有勇气做出改变。
所以,林温雯也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地和她一起上下学,坐在一起吃饭。
“温雯,今天是不是你的生日?”寝室里,谢燕回过头问她。
“今天?我看看。”
林温雯按开手机,时间过得太快了,确实已经到12月5日了。
她艰难扯出一个微笑:“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之前不是说要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吗?”谢燕拿着一个粉色的小盒子走到她旁边:“这个送给你。”
林温雯瞬间睁大眼睛,瞳孔微颤:“送给我的?”
“对啊。”她边点头,边把盒子打来,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雨伞玩偶,和钥匙扣差不多大:“你知道的,我家庭条件不太好,比不上楚霖和苏菲,一个父母体制内,一个家里开公司,我只能买得起这个了,你别嫌弃。”
林温雯“唰”得站起来,激动无法言表:“我怎么可能嫌弃。”
“你能记得我的生日我就很开心了 ”
林温雯这样说着,是真心的感动。
谢燕拉起林温雯的手,把钥匙扣放在她手上:“我送给你雨伞挂坠是因为我们两个熟悉的开始就是一把伞。”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来接我的画面。”
林温雯的思绪鼓动着,一个想法占据了她的大脑。
或许,攻击她并不是谢燕的本意。
或许,谢燕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了,只是迫于叶楚霖和苏菲的压力,必须在表面上和她们站在一起。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我现在就把它挂在我的书包上。”
林温雯说做就做,拿掉了书包拉链上的毛绒小鸟,把它挂到了上去。
弄完,她又问谢燕生日是什么时候。
谢燕说:“我只比你小两周。下下周周三就是我的生日。”
“我记住了。”林温雯道。
“哎呀,你不送也没事的,我又不是为了收礼物才送你礼物。”
“我知道,但我也想让你开心。”林温雯发自内心说。
浅蓝色的雨伞挂坠在空中轻轻晃动,林温雯注视着它,整颗心像一张白色的船帆,在浩瀚的,温暖的大海里被风鼓满。
喜悦和满足的情绪就像柔和的海水,将精神上的伤痛吞没了下去。
但这种快乐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
中午买完午饭,林温雯打开校园跑的软件,看见她还剩一次没跑。
今天就刷完吧,她想。
心情好的时候运气也会变化。
乐跑APP显示,其中的一个打卡点刚好定位在食堂。
现在只剩下图书馆了。
林温雯把饭挂在把手上,骑上自行车去往图书馆。
虽然脸和手被风吹得生疼,但一想到谢燕送给她的玩偶挂坠,她也不觉得冷。
研究生考试将至,C大图书馆在门口挂起了横幅,旁边有一块巨大寄语板,主题是写给学长学姐的一句话。
许多人围在那里排队取便利贴。
林温雯刹住车,把车停在路边,想去看看他们写的什么。
迎面走来许多的人。
林温雯一怔,她看见他们手里一人有一个小挂件,看起来和谢燕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林温雯心慌意乱,思潮起伏。
她朝她们走过去,问:“你好,请问这个挂坠是在哪里拿的?”
“就在那里。”中间的女生指着身后喂了一堆人的地方:“只要写一句话给考研的学生和学姐,志愿者就会送给你一个。”
“我可以看看吗。”林温雯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
“当然可以。”对方把她的雨伞挂坠递给她。
林温雯放在手上仔细看。
完全一样。
另一个女生以为她很喜欢,很热情地提醒她:“如果想要需要快点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以后不会再发了。”
“谢谢。”
林温雯把挂坠还给女生,下意识为谢燕辩护。
可能学校和谢燕买到同款了。
她这样想着。
很快,就有人戳破了她脆弱的幻想。
两个领完东西的女生从她身边经过,在聊天:“学校今年做的挂坠比去年质量好诶。去年那个像是五块钱一袋批发的。”
“我听说这次的图样是校融媒体自己设计,学校找工厂定制做的。”
“而且每个校区发的还是不一样的挂坠,比如,我们校区是雨伞,华桐校区是枫叶,龙山校区是雪花。”
林温雯站在原地,她们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朝她泼了过来,全身冰冷僵硬。
傅俞那晚说的都是对的,只是真相太让人难过了。
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珍惜她的好。
打开手机,她和傅俞的聊天还停在上周的周末。
*
回到宿舍,谢燕已经上床睡休息了。
林温雯提着饭,走到自己的座位面前。
书包上,那个蓝色的挂件垂在一侧。
林温雯把它摘了下来,拉开抽屉,和她刚买的放灰袋一起放在最里面。
*
人生里,似乎痛苦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林温雯靠手机麻痹自己,终于睡着了,以她为一觉能睡到三点钟,结果发现才三点。
下午没课,她想找点事情做,找点事情逃避思想。
因为她不愿想过去,也不愿想未来,只想让时间快点流过去,流过去。
她穿上羽绒服,坐上公交车去往市中心的最大的书店。
上次看见了一本特别有意思的书,但因为太贵了她买不起,只好放弃。
今天她就想把它买回来,就算它的价格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
今天不是周末,书店的顾客很少,她走到二楼,社会学类就在二楼最右侧的区域。
上次来过,所以林温雯轻松地找到了那本书——
下楼排队付完款,她抬腿往外走,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温雯闻声回头,看见了傅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傅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