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金雕冷笑一声，怒火更盛，狠狠推了他一把。

松雀鹰踉跄着摔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不要掩饰你的无能！”金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满腔的愤懑无处发泄，“我费尽心机拿到她的身份情报，本以为这一次能彻底除掉她，全部毁在你的手上！”

墙上张贴的圣保罗医院结构图，那个红笔圈死的十四楼，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杀局，在那片如同竹林一般的医院楼层之中，被对方悄无声息地瓦解。

松雀鹰撑着地面缓缓爬起，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痛，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竹叶青，这个蛰伏在钢筋丛林里的对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可恶，难道我金雕还要重新策划？

厂房之内还弥漫着怒火的戾气，松雀鹰半跪在地上，半边脸颊红肿发烫，尚未从方才的责罚中缓过神。金雕胸口剧烈起伏，正打算继续斥责，就在这时，厚重锈蚀的铁门外面，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叩响。

“你的同城包裹送到！”

门外是一道平平无奇的陌生男声，听不出半点情绪。

安全屋属于隐秘据点，位置高度保密，根本不会有什么快递送到这里。金雕眉头紧紧拧起，满心烦躁，低声咒骂：“什么包裹！这鬼地方哪来的快递。”

他满心狐疑，抬手拔出腰间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缓步靠近铁门，侧身贴住墙壁，小心翼翼拉开一道门缝向外张望。

门外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萧瑟的风卷过废弃厂区的碎石杂草，只有地面上摆着一只方正的牛皮纸包裹，用麻绳简单捆扎，安安静静搁在铁门正前方，表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了金雕两个字。

方才送件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雀鹰也连忙撑着地面站起身，戒备地看向门口，神经瞬间绷紧：“老大，不对劲，不能碰。”

金雕盯着地上那个来历诡异的包裹，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枪口对准包裹，眼底满是警惕与阴鸷。

刚刚刺杀任务全盘失败，转眼就凭空送来一件不明包裹，不用多想，多半是来自竹叶青的回礼。

盛怒之下的金雕已经被挫败感冲昏头脑，压根顾不上松雀鹰的劝阻。猜忌、怒火交织在一起，他脑子里只有一股戾气，完全没有冷静研判眼前的危险。

“能有什么花样！”

他低喝一声，抬脚勾过地上的牛皮纸包裹，枪口依旧对着四周，单手粗暴地扯开外层麻绳，一把掀开纸箱。

纸箱里面，赫然躺着一颗菠萝外形的定时炸弹，外壳凹凸，红色的数字显示屏正疯狂跳动。

刺眼的红光飞速闪烁。

五，四，三，二……

金雕瞳孔骤然骤缩，心底升起彻骨的寒意，想要脱手已经来不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炸开！

滚烫的气浪瞬间席卷整间废弃厂房安全屋，铁皮墙壁被冲击波硬生生掀翻，碎石与金属碎片四下飞溅。熊熊烈火瞬间吞噬屋内一切，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金雕与松雀鹰二人掀飞数米开外，重重摔落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

烈火舔舐着残破的钢架，作战图纸、通讯设备尽数在火光中焚毁。方才还充满咆哮与杀意的安全屋，转眼化作一片狼藉燃烧的废墟。

远处街道的方向，一道身影隐在树林的阴影之中，远远望向厂区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旋即悄无声息转身，消失在暮色深处。

这片战场，竹叶青，已经完成了回击。

爆炸过后，火光仍在残破的厂房框架里噼啪燃烧，漫天尘土与黑色灰烬四处飞扬。

金雕和松雀鹰双双被冲击波掀倒在满地瓦砾尘土之中，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衣物被灼烧得破烂焦黑。

呛人的黑烟弥漫四周，松雀鹰浑身是伤，肋骨受创，疼得蜷缩在碎石堆里，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金雕满头满脸覆着厚厚的黑灰，整张脸几乎被炭灰糊得辨不出原本样貌，只有脸上那道旧疤还依稀可辨，浑身皮肉遍布擦伤与灼痕，鲜血混着黑灰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淌。他撑着扭曲变形的铁皮残骸，挣扎着从垃圾堆一般的废墟里艰难爬起身，浑身每一寸骨头都仿佛在叫嚣着剧痛。

满腔的惨败、怒火与恨意一股脑宣泄而出，他踉跄上前，抬起沾满尘土的靴子，狠狠踹在松雀鹰的腰腹上。

“全是你这个废物……”金雕嗓音嘶哑破锣一般，咳着满嘴灰，双目赤红，向着远处的方向疯狂嘶吼。

“竹叶青！！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嘶吼声淹没在噼啪燃烧的烈火之中。

松雀鹰挨了这重重一脚，闷哼一声，痛得浑身痉挛，嘴角涌出鲜血。他无力侧躺在废墟之上，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两次任务接连惨败，安全屋彻底被毁，如今二人身负重伤，狼狈不堪，而那个蛰伏于暗处的竹叶青，依旧不见踪影。

远处林间的暮色沉沉，听不到半点回应。

此时已经是七点多，暮色漫过圣保罗医院的楼宇，白日里熙攘的门诊终于归于平静。夏千荨换下沾满消毒水气味的白大褂，结束一整天的白班，顺着扶梯走到露天停车场。

晚风裹挟着燥热吹过来，停车场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昏黄光晕。韦奚珃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斜倚着车身，看见她走过来，直起身迎上前。

方才他已经收到线报，东部废弃厂房发生爆炸，金雕小组的安全屋彻底损毁。也查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白天在十四楼检修井拆弹、之后又送出那枚回敬炸弹的，全都是自己老婆一手所为。

等她走到跟前，韦奚珃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后怕。

“你太冒险了吧。”

夏千荨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疲惫。

“没有别的选择。炸弹安在十四楼，九点半就是门诊高峰，楼里全是病人和医护，我没有时间向上层层请示。”

韦奚珃望着她，语气满是无语：“你知不知道那枚送过去的包裹一旦出现半点差错，很容易留下痕迹，一旦被反向溯源，你的身份直接就会暴露。金雕本就疯狂，被逼到绝境，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夏千荨垂眸看向脚下地面，停车场地面映出路灯细碎的光斑。

“我清楚风险。但如果不反击，他们不会就此收手。今天是十四楼，明天就会换别的地方，换别的手段来猎杀我。”

她抬眼，眸光冷静，像蛰伏过后重新归于平静的蛇。

“我是竹叶青，可我也在圣保罗医院上班。这片‘竹林’是我的战场，却也护着无数无辜的普通人。我不能任由他们肆意屠戮。”

韦奚珃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一点细小灰尘，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金雕现在身负重伤，恨意只会更深。这一次重创了他的据点，但也彻底把矛盾推到顶点。往后，他会更加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