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白凛缓缓收回目光，他指尖点了点桌上留下的绳结，对狐笙道：“他们部落留下的大多是老弱兽人，不能外出狩猎、巡视，光是靠采集远不足以补充族内的消耗。”

狐笙侧头看向欲言又止的白霄：“崽崽，你有什么好法子？”

部落虽已开垦田地和菜园，但白凛作为兽人首领，思维还下意识停留在兽人要依靠狩猎才能饱腹的旧观念里。

“阿父，你忘啦，咱们种的土豆地再有两个月就能收了。”

白霄在心中估算着产量和族人的食量，“咱们部落的黑土地营养丰富，土豆或许能达到亩产五千斤，按之前的种植面积和族人每日消耗量来算，这批土豆收成后，足够所有人吃上大半年了。”

“而且，雨季后还能种上一茬，再扩大些面积，就算猎物减少，也够所有人吃到下个雪季。”

“还有湖里的鱼，那可是咱们冬日的储备粮。”

春季猎物多，林子里又有野菜野果，大家都默契的不去湖里捕鱼，那是要留到雪季才能吃的。

白凛凝神听完，瞳孔震颤后神情猛地松懈下来，长吁一口气道：“是了，黑岩早就不是只能依靠兽人捕猎才能饱腹的部落了。”

狐笙每日都要去土豆地里看看，幼苗的长势他比谁都清楚，因此对白霄的话并无异议。

他指腹摩擦着腕间的贝链，接着说：“即使食物足够，贸然将他们留下，只怕族人会有意见。”

“若是产生冲突，惩罚哪方都会心有不忿，长久下来，对族中安稳不利。”

白霄狡黠一笑，“姆父，这个就更好办了。”

白凛微微颔首：“说来听听。”

“部落里琐事繁多，亚兽人要采集、腌肉晒菜、制陶、鞣制兽皮、捻绳编筐，样样都需要人。”白霄铺垫完，才说出自己的主意：“不如将饲养咩咩兽的事交给他们。”

“就安排他们住在靠近草原的那座山上，一来远离部落中心，避免日常摩擦滋生矛盾，二来守着草场，看管咩咩兽更方便。”

白霄眼睛弯了弯，继续说道：“等日后互通往来，族人亲眼看见灰象族的生活不易，难免心生同情，到时不用我们说，大家自然会主动接纳他们。”

白凛听白霄说完，补充道：“这样安排倒是可行，但也不能轻易就将他们纳入族中，太容易得到便不懂珍惜。”

“阿父说的对。”白霄接着说：“我会教他们如何纺线织布，羊毛制衣极耗耐心，等他们给每个族人都做出一套衣物，才算通过考验。”

“在此之前，部落只提供足够日常食用的盐和兽肉，糖、油、兽皮、陶器等物资，只有正式成为黑岩部落的族人，才能领取使用。”

狐笙缓缓点头，一语点破其中深意：“如此一来，那些想要偷奸耍滑之人，便会原形毕露。”

白霄嘴角勾起，肩膀挨着狐笙蹭：“姆父真聪明~”

“调皮。”狐笙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行了，既然说好了，就尽快将他们安顿下来吧，我看象川的伤势再拖下去，那腿怕是要废了。”

日光渐盛，山下隐约传来族人交谈声，白凛站起身，“走吧，下去看看。”

广场上，昨日被白霄栓在大树下的几只咩咩兽正在埋头吃草，那是狐果和猫朵他们一大早去湖边草荡收割回来的。

几只幼崽蹲在草堆旁，圆圆手里拿着小棍棍跃跃欲试想去逗弄咩咩兽，熊崽皱起小眉毛，拎起它的后颈皮，“狐果哥哥说了，咩咩兽看着不咬人，发起狂也是很凶的，让咱们离远些。”

白团子受制于人，只能在半空中扭动着身子蹬腿，“快放我下来！”

虎崽舔着手里的棒棒糖，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木棚，“那个阿叔怎么哭啦，看起来好可怜哦......”

圆圆顿时停止挣扎，好奇道：“谁哭啦？”

猫崽扔下手里攥着的嫩草，“在那呢，咱们去瞧瞧。”

几只幼崽也顾不得看咩咩兽吃草，说完就一阵风似得跑了。

木棚投下一片阴影，象川捧着手里的石碗，热泪盈眶。

浓郁的骨汤中还有大块绵软的山药和软烂的兽肉，汤汁咸香中带着一丝清甜，是象川从未尝过的鲜美滋味，而且，里面竟然有盐味！

象川心里惦记着族人，他抿了抿嘴角，小心翼翼地将石碗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和在旁边等候的熊五商量道：“这汤......我能带出去吗？”

熊五皱了皱眉，“这石碗宽大，装的又是汤水，带出去容易洒。”

“我会小心些，绝对不让它洒了。”象川端着石碗的指尖泛白，他笑得苦涩，眼里又带了些讨好：“我们族人从没喝过这样的汤，我想带出去让他们也尝尝。”

熊五想了想，没有一口拒绝，只说：“再等等吧，一会首领和巫就有决断了。”他直觉巫和首领不会不管灰象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