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时与期没脸再留下,匆匆起身,朝她鞠一躬,“君上,与期先行告退!”
时与期走后,花亭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谢桉心里焦急得不行,从传闻传开,他们只在认亲宴上见过一面,时间越久,他越不安,可真到这会儿,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桉,谢栩,”宋元贞公事公办道,“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各出三道考题。”
谢桉一瞬间松口气,这样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太早面对那个答案。
谢栩却是心底一沉,不管从名字的先后,还是方才的纵容,她对谢桉都更为偏爱。
“谢桉,你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对我的了解,自然更多些,所以我出的题,会更难些,”宋元贞在纸上画下一枚玉佩,“有关我们的记忆,我最先想到的会是什么?把它画下来。”
谢桉顿时喜笑颜开,她给他的考题,是关于他们两个。即便他们在一起的回忆不胜枚举,每个时刻对他来说都很重要,他不一定能想到她所想,但他就是很开心。
谢栩紧咬后槽牙,未免谢桉看出什么,低垂着头。那些与她在一起的时刻,本该是属于他的。
“谢栩,我对你了解不多,所以我想问,你自比何物?如何?”宋元贞将画好的玉佩翻面,压在手下。
谢栩呼吸一下轻了,她是真心想了解自己,可这样的问题,答过了狂妄自大,太谦卑又显得自轻自贱。
“元贞小姐,可许我多点时间思考?”谢栩站起来。
宋元贞觉得没什么问题,同意下来,“可。”
谢栩坐下,思考半晌,才拿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谢桉没作画的手握成拳,这人拉近关系的目的不要太明显,说得好像他们多熟一样。
他匆匆画完最后一笔,执起画纸,从座位站起。他瞥眼屏风后不知在想什么的宋元贞,磕磕巴巴,“贞贞,我......画好了。”
他不清楚自己与她所想是否一致,但他记得贞贞说过,此物是他们情感的见证。
“递过来,”宋元贞朝他招招手。
谢桉有些犹豫,“绕过屏风吗?”
她点头,“过来。”
谢桉慢慢吞吞的挪到她书案前,刚瞧她一眼,脖子到耳廓全染上红色,他左顾右盼,视死如归般将画纸放在她面前,“要是......和你想的不一样,不能算我不珍重我们的感情,在我看来,我们经历的一切、拥有的所有东西都一样重要。”
她看着跃然纸上的玉佩,盈盈一笑,“谁说不一样了?”
她抬手,将画纸翻面,简单勾勒的玉佩,没他的细致,却如出一辙。
谢桉兴奋中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贞贞,你果真胆大!”
这枚半月牙状的玉佩是戏台那日她赠与他的,后面他一直佩戴,直到那晚,她在他胸口,用毛笔描摹出玉佩的形状......自那之后,这枚玉佩就躺在他极为珍贵的匣子里。
她嘴角勾起个弧度,他扑闪的目光,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她手指轻点他腰带,“怎么不继续戴着了?”
他本就微微泛红的脸,刹那间飞红,“你明知缘由,还刻意打趣我......”
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谢栩在屏风后站起,“元贞小姐,我想好了。”
谢桉羞赧的神情立刻被烦躁替代,刚要出声怒怼。
她一下按住他的手,“你先坐回去,待他答完,我再问你第二题。”
感受到她熟悉的触感,谢桉立马哑火,闷闷不乐噘着嘴,“好吧。”
谢桉坐回屏风后,她看向拿着张纸,一动不动的谢栩,“谢栩,你说。”
谢栩垂头盯着纸张,随后抬头,望向屏风后的她,“我作了画,不知可有机会,让元贞小姐瞧瞧?”
她目光戏谑,招招手,“拿来吧!”
谢桉怒哼一声,“学人精。”
谢栩咬着唇,他的画简单,但,是他认为最贴合自己的。
他小心翼翼绕过屏风,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填满了担忧。
宋元贞抬眼,便是他微微蹙眉的模样。
她心情很好地伸手,“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