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贞扯起嘴角,“宁侯生性多疑,谢桉算是无妄之灾。”
宋允山赞同,叹口气,“谁说不是,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让谢桉住到你别院去都行,往前也不是没住过。”
“所以您更认同谢桉?”她抬眼瞥向母亲。
宋允山捏住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半晌,才道:“也不是,只是他自小与你一起,算我们看着长大的,总归有些情分。但他母父为谁尚且不知,我们主要目的又是拉拢谢家。怎么看,谢栩都更合适。”
她擦净嘴巴,“您与皇姨娘是决定好了?”
宋允山摇头,“再看看。”
王夫放下筷子,擦好嘴,加入两人对话,“谢桉怎么说,也是我盛朝有名的才子。才试刚拿第一,你们又一起长大,他什么品性你都了解。我倒是更倾向于他。”
宋允山也不否认,“感情上来说,自然是他。要是谢宁侯真不在意他的出生,待他如亲子,我们肯定会优先考虑他。”
王夫感慨摇头,“造化弄人。”
又过一日,宋元贞带谢灵与谢栩,去检查各个店铺的账。
走在街上,谢灵挽住她的胳膊,“贞贞姐,这几日跟着你,感觉学到好多知识,实在太感谢你了!”
她轻刮谢灵鼻子,“和我客气什么!?”
走进粮店,谢灵眨巴眨巴眼睛,满是好奇,“贞贞姐,账目核对与检查都有专门的人做,怎么你还要亲自跑一趟?”
她让店主拿出账本,“户部负责核对总账,各地店铺记录自家收支,而我负责看清全局。丝绸为何在北方涨价,药材因何在南方缺货,这些变动需要人串联。十道奏报层层转递,等发现问题时,往往已延误数月。我亲自巡查,能减少文书周转的时间,更快找到症结。”
谢灵豁然开朗,对她更为崇拜,“怪不得咱们盛朝的生意越做越好,有贞贞姐这样的领军人,何愁发展?”
她将账本递给身后的谢栩,“你可以算算看,账款进出是否有误。”
她凑近谢灵,笑意弥漫,“就你嘴甜!”
待谢栩算完,谢灵从她那了解到,面对不同地方不同生活习惯的人,要学会入乡随俗。卖吃食需符合当地口味,卖其他地方的特色饰品,得注意不与当地习俗冲突......
又逛过三个铺子,谢家来人,谢宁侯叫谢灵回去一趟。
谢灵点点头,左看一眼谢栩,右看一眼她,遗憾道:“今日我只能学到这了,麻烦贞贞姐教大哥了。”
她拍拍谢灵的肩膀,“你安心做事吧,明日我再教你。”
谢灵走后,谢栩往旁边半步,落后她一步。
针对两人的教学,她依据两人真正想学的进行区分。此时谢灵回去,教谢栩的,侧重算数便好。
她再拿一账本,交给谢栩,“你有记数上的天赋,让你算进出账款,更像是让你记住各种数字加减得出的结果。我能教谢灵不少,教你的倒是少。”
谢栩轻咬下唇,摇头,“我不止能记住算出来的结果,我还能记得是哪些款项相加,出现在哪一页,哪一个店铺。元贞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目露诧异,这项天赋就像专门为她存在一般。
她侧过头,“什么?”
谢栩走到她身前,面对她,“我希望在我学完后,能留在你身边,帮你处理有关数字的事务。我知道你凡事喜欢亲力亲为,但我可以帮你省去很多冗杂的步骤。”
她垂眸沉思,他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账款过多,要与上月、上年核对,还得重新算起。但要是有他的记忆在,这些都可以省去。
她对上他的视线,“但你如今是谢家长子,无故待在我身边,对你名声不好,谢宁侯也不会允许。”
他眸光一暗,仿佛置身云雨之下,“是我欠考虑了。”
回到谢家,生活是好很多,也不用为吃穿发愁。可自由也少了,做任何事都得考虑家族荣誉,连自己的名声,也得看他人评定。
他退回她身后,“元贞小姐,我们继续吧!”
......
一日教学结束,她让马车送谢栩回家,自己与小淑在闹市逛了起来。
平日里出门不少,但她都在忙碌,逛街的时候少之又少。
将将天黑,街上亮起一盏又一盏的灯笼。
摊子与店铺交错放置,一眼望去,井然有序。
小淑如同进入百宝屋,每个铺子都要挑上些,两铜板的木珠子手串,不到一尺的木剑,一个手掌大的盔甲......能买的都买了个遍。
她无奈扶额,“我有那么苛待你吗?”
小淑爽快摇头,掏出木剑、盔甲给她看,“小姐,您不觉得这些小玩意做得很精细吗?可有意思了!”
她瞥了两眼,没有一点兴趣,“你适合跟童昭混,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说着,她眸光一亮,走到巷子深处,招来暗卫,描述童昭常用佩剑与长枪的模样,让其去寻谢桉,将武器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