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贞眼里漾出笑意,“你肯重视他,我代他谢过。只是你尚未迎正夫,如此一来,是否耽误你?”
谢灵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话到嘴边咽下,摇摇头,“我今年才及笄,正夫的事不急于一时。”
她其实想说,要迎宋予做正夫。只是想到他的身份,母亲定不会同意。贞贞姐还与她两个哥哥有纠葛,闹得大了,母亲不想她再与宋家牵扯,到时候他连她侧夫都做不了。
宋元贞揉揉她的头,“我能看出,他亦心许于你。此事可要我跟他说,还是留给他一个惊喜?”
谢灵高兴她支持自己,喜笑颜开,“留给他个惊喜,二公子知书达礼,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未出格,我想见他惊讶的样子。”
“好,那我先不与他说,”她送谢灵上马车,与其道别,才往府里走。
二进院,宋予站在东院门口,见她进来,急急朝她来。
站在他前面,却又不好意思问,只闷闷唤了声,“阿姐。”
她来了些兴趣,调侃道:“觉得我会棒打鸳鸯?”
“没有,”宋予连忙否认,抿了抿唇,“阿姐,她......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刻意停了会儿,待宋予期待地瞪大双眼,焦急得不行却还要忍着,才道出,“说你知书达礼,今日同你出游很高兴。”
宋予松口气,犹豫着又问:“阿姐,那...那你呢?”
她挑起一侧眉毛,没回答,反倒问他,“宋予,你喜欢谢家小姐吧?”
他整张脸一下烧起来,从脖子跟一直红到耳尖,慌乱低下头,手足无措攥紧衣角。
她轻笑一声,没再为难不好意思的弟弟,挥挥手,“你回去罢,我也进去了。”
“是,”宋予轻轻呼出口气,朝她行一礼。
回到东院,她招来暗卫,“派几个功夫顶好的,去看着成王。”
暗卫应下,一瞬消失空中。
一日过去,小淑将文清知的信递来。
选夫第四仪结束,谢家二位公子皆通过,再几日,便是殿选。
下午,谢灵与谢栩照常前来。
她领两人到议事堂,一人送了几本书。
“今日上完最后一课,往后不必再来。更多的东西我已经无法教,余下的都在这些书里,你们拿回去看便是。”
谢灵目露不舍,瞥眼整齐垒在一起的书,凑到她身前,拉住她的手摇了摇,“贞贞姐,这些时日多谢你倾囊相授。只是忽然结束,心里头还怪舍不得的。不若你同我们一起去醉春楼用晚膳吧,师生一场,以此做个结尾。”
又是醉春楼!?
她眉尾微微挑起,答应下来。
三人于圆桌旁坐下,她准备简单讲讲,生意掌握在皇家手里的好处与坏处。
她让小淑拿来白纸,摊开在桌上,又拿起笔,在上面画出盛朝地图。
期间,谢灵频频望向窗外。昨日前来的人儿,今日不会过来,但就是克制不住自己,一遍遍复刻他来时的模样。
倒是谢栩,一眨不眨瞧着她作画。
盛朝无人不知,她自小便极有做生意的天赋,早早接手皇家生意,重心自然在其上。时间如此紧迫,她却能有如此画技......
他睫毛微颤,借着圆桌抵住手,捂在自己心口上。
明知道她对正夫的人选不算重视,但这颗心,时时为她加速跳动。
他眉心微微蹙起,俊秀的容颜泛起一丝苦涩。昨日口不择言,她没拒绝自己靠近,却也不多给自己一个眼神。
宋元贞没错过两人的神游天外,微微弯了弯嘴角,没叫他们。
待画完东南方最后一座山,她放下笔,抬眸。
两人注意她的视线,自然回神,看着她点向地图四方。
“盛朝地大物博,四方地势各异,要将生意做过去,不仅要考虑当地习俗,还要考虑货物运输过去的成本。东方临海,地势平坦,交通便利;而西面环山......”
她讲得不算复杂,于谢灵而言,算是将这些日子的教学做了个总括。对谢栩来说,便是算数外,另一重知识补充。
两人听得极为认真,很是珍视这最后一堂课。
时间悄然而过,地图上多了她些许标注。谢栩瞧着谢灵准备开口,装作不知,抢先一步,“君上,此画可否赠我?这些知识对我来说,还是难了些,我想回去多看看,以便理解。”
谢灵眯了眯眼,她不信他没看出她想要,但自己这亲哥的作态,自他进门时便显露出来。她扯扯嘴角,懒得揭穿他。
宋元贞瞥了两人一眼,他们没有异议,她亦不想做那判官。她命小淑将画卷起,递给谢栩,“你想要,便给你了罢。”
谢栩满眼感激,小心翼翼接过,“多谢君上!”
她眨眨眼,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些他辨不清的东西。
他接画的动作一愣,耳尖的红色一路蔓延至脸颊,他连忙垂下头,抱着画,死死拽住衣角。
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她的眼神,他没完全看懂,但没有他担心的那种。
两人的课结束,又待她处理了些账目,才走出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