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过坐得稍前的谢桉,与隐匿于后方的谢栩。二人姿色出众,诸多公子之中,亦能将旁人衬得如背景板一般。
谢桉下笔更快,眉目间皆是自信。谢栩则是思虑更多些,笔下不急于一时,更为慎重些。
她心底啧啧不停,不怪贞贞冒着被谢宁侯与侯夫打死的风险,也不肯与二位断了来往。
一炷香时间到,公子们自主停笔。作答时各异,但他们不会犯时间到了还抢着写的错。
文清知稍显满意,再问:“若街市巷陌有人议论小姐恃才傲物,说其不顾家夫,不担婚后之责,不配成婚。诸位听闻此言,当如何?”
仍是一炷香作答时间。
文清知见各位提笔,无心再看,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腰间玉璧。往前此处挂的,是父后相赠的羊脂白玉佩,前些日子与言易言归于好,她命人打造一对玉璧,日日戴着。
玉璧中有圆孔,象征天命所归。虽更多作为定婚正礼,但当时她无心于此,礼物都是她人挑的。如今重归于好,她念及此礼,唯恐有缺憾,立马补上。
言易收得此礼眼睛立马红了,更别说还与她的是一对。
她弯弯唇角,有些迫不及待回去见到他。
此问答完,内侍收了题纸,公子们有序离殿。
文清知伸伸懒腰,等小姐们问完,她就回宫。
参与殿选的公子,大多被小姐选上,这些公子被小姐们的仆从,引去不同的宫殿。
宋元贞支着脑袋,面前月影纱相隔,透光不透影,只见轮廓。
谢桉与谢栩被小淑带来后,分坐两侧。
小淑绕到月影纱后,“小姐,他们到了。”
此次作答比百花宴更为正式,他们面前摆放有题纸,不予口上回答,皆写于纸上。
这些题纸又会被内侍收去,先由小姐看过,再交由礼部评判。
她桌上,有往前选夫的所有提问。
治世之道、齐家之方,她手指轻轻敲击,她要为她所用者,即便选不出,也该让她知道,他们能体现的最大价值。
她合上问题册,眸光一闪,直接问道:“若我名下有三间织造坊,去年总账显示盈利两万两,但我觉得其中有水分,若交给你们查账,你们会从何处入手?”
月影纱后,二人皆是一愣。
不一会儿,谢栩更为轻松,提笔作答。这样的问题,他跟在她身边学时,她有提过。
谢桉稍作犹豫,提笔书写,他没学过,但在她身边那么久,耳濡目染多少会些。
半柱香时间到,二人先后放下笔。
她眉目轻松,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难。
倒是内侍面露难色。这个问题,礼部怕是都答不出。
她瞥向其,“届时可交由户部评判。”
内侍连忙点头,记下问题,“是。”
她轻咳一声,“若我打算在江南新开一间茶庄,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打理。你们会推荐什么样的人?如何考察?”
内侍两眼一黑。
谢桉眸光发亮,思索了会儿,“唰唰唰”开始作答。
谢栩则是紧蹙着眉,虽在店铺做事已久,但识人方面,他没什么经验。没犹豫多久,他提笔写上,一点微薄的见解,总比空着不答要强。
时间到,二人停笔。
她没给他们喘息机会,再问:“盛朝男子鲜有入仕,一来心性成熟更晚,二来易受诱惑,能入仕者皆有极强的心态、且吃苦耐劳。你二人未曾尝过考官的苦,若要你二人于我身旁做事,有人以大量黄金贿赂你为其降低检验货品的要求,你们该如何抵御心中欲望,又该如何对待此事?”
内侍安详地闭上双眼,户部管理盛朝往来所有钱财,大部分经过多重考验,但总有人抵挡不住诱惑。君上这个问题,已不仅仅是二位公子的难题,简直将户部所有人架在火炉上烤。谁有不对,又是一次整顿。
谢桉陪在她身边时间长,见过她抓受贿官员,此题虽不好答,但也不是答不出。
谢栩以为此题更侧重于检测他们的心性,更坚定者,对于诱惑,不会动摇半分。
二人用时稍久,她没催促,内侍亦不敢提醒。
待二人自主放下笔,内侍瞧她没有计较的打算,直接闭口不言。
她敲击在桌上的声响,拉紧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敲击声停,几人呼吸一滞。
她慢悠悠开口,“与邻国生意往来,最忌讳自以为是。但语言不通,又难以入其国了解。误会是其次,若让邻国钻空子,对我朝会是一次打击。所以,在与其往来前,你们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