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心口堵的慌,忙来忙去,让李蔷捡了个大便宜。
“你找人盯着她,我就不信,管家权到手,她能忍住,不动公中的钱。”
关婆子点头,“大娘子,你觉不觉得柳小娘被发现这事,有些那么的凑巧,高嬷嬷怎么就瞧了个满眼?”
“呵,八成有人指路了,不是碧山阁,就是青萝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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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柳小娘得了急症,送去庄子上养病,你信吗?”白妈妈在井边洗菜,反正她不信。
柳小娘身子骨瞧着就健壮,说话中气十足,吵架骂人的声音,能传到东院。
病歪歪的是杨小娘,风吹病美人,也不见主君送她去。
余喜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其实她也不信,只是主子们的事情,她不想掺合。
浮光阁的下人们,除了腊梅不在,其他人,一个都没少,主君也没发卖谁。
风言风语还是传开了,柳小娘偷汉子,有人瞧见在开元寺,高嬷嬷带着婆子绑了人丢进牛车。
言姐儿大哭大闹,被章惟翰送到章老太太那里严加管教。
言姐儿和柳小娘不一样,妾可以发卖,但章家女儿,以后出了门子,在婆家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章家脸面。
李小娘拿到管家对牌钥匙、账本、公中的钱,为了攥紧手中的钱权,开始拉拢人心。
大厨房给下人准备的吃食全都按照以往,米又换回了中等梗米,菜变成两个素菜,节日加肉。
请了南街裁缝上门,给府里下人们每人置办一套夏季衣裳,喜的众人嘴角上扬。
程氏跪在祠堂里,气的脸如锅底,当着祖宗牌位骂骂咧咧,拿公中的钱充她李小娘的大好人。
高嬷嬷得了二十亩上等水田,差不多是她两年的年俸,高兴的去南街酒楼打了两角天门冬酒,熟食店斩了一只白炸春鹅,称了些鸡皮、腰肾、抹脏,一包姜丝梅,一包砌香樱桃,添了十对糟鹅掌。
何嬷嬷、陈今禾与高嬷嬷,在小厨房围着小桌子吃酒,你一盏我一杯,三人吃的醉醺醺。
柳小娘走了,何嬷嬷也高兴,再也没人指着鼻子骂她了。
“高嬷嬷,你怎么不干脆接下管家权,不然现在威风的就是你了,微云说不定还能得一个副管事呢。”
这可是个捞油水的肥差,管着人事和钱财。
何嬷嬷有些可惜,更可惜的是,杨小娘不想出风头,只想自保,这种棘手的事情就引导着高嬷嬷去处理。
酒过三巡,高嬷嬷脸上有了酒气,两团红润,手抓鹅掌吃的津津有味。
“咳,啥管家权呀,我一个下人,老太太看的起我,让我搭一把手,劳心劳力,等过阵子,老太太将东院的管家权交给三郎媳妇,我也乐得清闲。”
至于微云,高嬷嬷压根就没打算将她留在章家。
高嬷嬷攒了些养老钱和微云的嫁妆,只要以后微云学了手艺,去外头找个耕读之家,做正头大娘子。
陈今禾给两只老狐狸满上酒,自己也满上,柳小娘走了正好,再也不用夹在两位小娘之间为难了。
高嬷嬷那话是在安慰何嬷嬷呢,哪里真舍得丢下东院的管家权。
西院妻妾打擂台,人口多,还有程氏这个大娘子在,高嬷嬷不想掺合。
今日凑了个酒局,高嬷嬷也有替微云探陈今禾口风的意思,奈何陈今禾丝毫没有松口。
高嬷嬷随即想想也就释然了,医官世家,手里撰着秘方,陈今禾一个女子,带着个孩子,藏拙都来不及,怎么会贸然收徒。
多年前,高嬷嬷曾见过陈今禾的爹,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
不穿绸缎官袍,反而一身皂色圆领长衣,洗的略有些发白,面皮干瘪,两眼有神,整个人极为干净。
出门行医时,匆忙的步伐,配上破旧的行医箱,一看就知道遇到急诊了。
享誉汴京的“鬼手”,敢从阎王手里抢人。
陈家先祖曾奉太祖、太宗昭,编写医书,行医一生,医理、见识,广博精湛,信手拈来。
从翰林医官院辞官回到泉州老家,头发花白的糟老头拖着残躯,冒着染病危险,周旋在病者身边,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研究出对症的方子,才使得泉州百姓免于瘟疫之难。
一时泉州上下,无不奉之为神医。
朝廷派人召他回宫,谁料想,陈接旨后,只把圣旨往传旨内侍押班手里一推,“谢太后,臣年纪大了,乞骸骨。”便拒绝了朝廷的召回,缩回自己小医馆去了。
勋贵富商许以重金,非要他诊治,几乎无功而返,除非得了重症,不然他才懒得去。
然而,平头百姓,脑热头疼,去他医馆,开药方就捡价格便宜的药,同样的药效,三两下就治好了。遇到家贫的百姓,还会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