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着少女的伤势和心情,盛淮雪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他被谢家的人叫回去了。”
“……祁听云怎么样了?他死了吗?”
刚醒过来就开始关心那些闲杂人等。
盛淮雪身体后倾,靠在了椅背上:“没有。”
少女点点头,刚想再问,盛淮雪却堵住了她的话:“你为什么要救他?”
盛礼眼睛张大了点,可随即便反应过来,盛淮雪和邵夏月是一伙的,他自然能知道在折叠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你如果不救他,就不会受伤。”
“你知不知道你胳膊上的伤有多深?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废了!你以后还想不想拿剑了?!”
盛礼本来忍得很好,可那人一提到剑,她就彻底忍不住了。
她的剑法是师父和大师兄传授的,师父总是四方云游,所以那些细枝末节的剑法几乎都是大师兄手把手教的。她实在难以理解,当初那个因为她的一点进步都高兴到睡不着觉的人,如今却可以那么冷漠的把她看作一件工具、一个玩物。
盛礼哭得伤心又突然,盛淮雪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疼得震颤,他手忙脚乱的去帮盛礼擦眼泪,语气无措又慌乱:“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不是训你,就是问问情况……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善良太勇敢,所以才不会对祁听云见死不救,你做得很对……”
盛淮雪又后悔了。盛礼的身体还那么虚弱,他不该那么凶,可是盛礼刚醒来就问别的男人,他实在没克制住。
好像在盛礼的事情上,他无法做到一直平和理智。
青年哄小孩一样哄着少女,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说,可他习惯那些了标准的、不失分寸的官方安慰,一时真情实感的安抚起来,居然有些词穷。
好在盛礼没注意到他的窘迫,渐渐止住了哭意。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再睡一会。”
少女作势躺下来,盛淮雪立刻去扶了扶她的身体,以免她碰到伤口。
“可你还没吃东西。”
“我不饿。”
青年的眉头紧紧皱着,他本来想制止盛礼,因为她昏迷期间一直没进食,如果再不吃点,怕身体会扛不住。但想到盛礼现在脆弱的情绪,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想睡就睡一会,大不了等两个小时后再叫醒她吃东西。
*
夜色深重,月亮隐在云层之后。
病房中一片漆黑,床上传来少女轻浅的呼吸声。
盛淮雪关上门,脚步极轻的走到床边。
盛礼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蹙着,眼睫时不时轻轻抖动。
青年抬手,指腹落在少女眉间,由内向外,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直至眉心那个小小的结彻底散开。而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少女的眉毛,停在她脸颊上。
真的瘦了。
盛淮雪屈指捏了捏,有些促狭的想,捏着手感都不好了。
在少女脸上又捏又揉了好久,盛淮雪一天没碰到人的郁闷心情才散了些。他帮少女把被子盖好,手撑在太阳穴上,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不知道为什么,盛礼自从醒来就对他有些抗拒。就连吃饭都盛珏喂的,好像自己一靠近,她就不开心。
是在折叠空间中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是祁听云说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
可是她明明能笑着安慰盛珏,甚至还能和叶君亭开玩笑,对别人一切如常,偏偏躲避抗拒他的触碰。
青年抿了抿嘴,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烦躁。
是因为在救祁听云的问题上他太凶了?把人吓到了?可盛礼一贯心大,比这更凶的语气她都不放在心上。
自小的经历让盛淮雪生出一颗玲珑心,他可以游刃有余的看透身边人的想法,迅速做出好几种应对策略。可盛礼那么单纯澄澈,他却猜不透。
静默一会,盛淮雪自嘲一笑。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猜不透,还是因为太在意太慎重,生怕猜错一点,惹得那人心生不快。
蓦地,谢兰泽的话从盛淮雪脑中一闪而过。
——我并不认为盛礼会选择一个想跟其他女人试试的男人。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盛淮雪整个人都惊震了下。
盛礼在感情方面本来就懵懵懂懂,如果再让她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喜欢别人……
盛淮雪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走错了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