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雪在盛珏心中的形象一向是懂事的好孩子,比总是闯祸的盛礼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故而盛礼的抗议被驳回,两人就这样成为了病友兼室友。
“小礼,你饿不饿呀。”
夜深人静,隔壁病床的人却不消停。盛礼烦躁地转了个身。
那人好像对她的抗拒浑然不觉,自顾自道:“你自从受伤后一直在吃清淡的营养餐,嘴巴肯定有些馋。我上次去给你买烤鱼了,路过五味斋时,发现那款荷花酥还没下架,也就一起给你买了回来。”
“可惜开车的时候一时走神,撞到了跨江大桥的护栏上,整个车子都烧没了,烤鱼和荷花酥也没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再去给你买一份的。”
“你有病吧?”盛礼愤而起身:“伤成这样还敢开车?你不要命了??”
青年立即坐起来,漂亮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亮晶晶的:“你担心我啊?”
盛礼一噎,不知道是气他还是气自己,哐当一声躺下,把被子蒙上不再说话了。
“被子不要盖住头,睡觉的时候会喘不过气的。”
盛礼自然不会听他的。
青年叹了口气,下床走到盛礼床边,轻轻把她的被子从脑袋上拉下来:“听话。”
盛礼忍无可忍,再次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怒道:“盛淮雪!你不要再演戏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青年定定看着她:“我没有演戏。”
盛礼冷笑一声。
“在折叠空间里,我和邵夏月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对么?”
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盛礼坦言道:“对,我都听见了,一句没落,你想怎么办?灭口?”
静了好一会,青年才缓声询问:“我可以解释吗?”
“行,解释吧,我听着。”
窗帘并没有拉严,几缕月光倾泻进来,让少女眉间的不耐更加明显。
盛淮雪顿了好久,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一开始,我的确想杀你,你是知道的。后来,我发现你对我很好,我就想利用你。但是……你太好了,我……就不想利用你了。那天跟邵夏月说的,只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不让她去伤害你……”
声音沉了下去,过了半晌,盛礼笑出了声:“你不是社交小能手吗?这段解释可没什么诚意和说服力。”
青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淮雪,其实你原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笑着笑着,盛礼又想哭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长姐会把盛家的大权交给谁,世家间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我其实都不在乎,但只要你想要,我都会想办法帮你的。”
“但你为什么要那么欺负我啊,为什么要把我当傻子耍?你一点都不心疼我吗?你以前……”不是那样的啊……
“……小礼。”盛淮雪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最后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准备原谅你。”盛礼深吸一口气,将哭意咽下去:“我说过,我已经开始讨厌你了,我不会再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了。”
把话说清楚后,盛礼想躺下,不料却被人死死握住了手。盛礼蹙眉看过去,那人力气大得出奇,神色清明,平静又不容置喙道:“不可以。”
盛礼:“?”
盛淮雪面上毫无波澜,黑暗的掩映下,谁都看不清他眸底的波涛汹涌。
他以前向来信奉落子无悔,走错了就走错了,下一步拐回来便是。但是近一个月,他几乎在盛礼身上吃遍了后悔的苦头。
他倒是不后悔曾经产生过的那些卑劣的想法,因为他本就是那样卑劣的人,如果没有那些卑劣的想法和行为,他永远无法和盛礼走得这么近,也无法如此看清自己的心。
他后悔的是一时疏忽中了邵夏月的计,让盛礼知道了他的卑劣。
可盛淮雪又感觉这不全是他的责任,他早就一次次身体力行的告诉过盛礼,他不是一个好人。可她还是锲而不舍的撞上来,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心动。
明明是她扰乱了自己的心,明明是她让自己变得患得患失再离不开她,如今她拍拍屁股就要走,哪有这么轻松的事?
“小礼,你可以讨厌我,但我在你心里必须是最重要的。”青年的音调听不出喜怒:“不然,谁顶替了我的位置,我就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