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奇。”莫无夜被这两个字吸引注意。

玻璃缝中渗出黑色液体，顺着下凹的墙壁流淌聚集，最后汇聚成人形。

男性身形，白色休闲服装，好看白皙的、跟莫无夜一模一样的脸。

细长的眼睫毛耷拉在脸颊上，随着眼皮一抬，男人暗红色的眸子显露出来，如镶嵌宝石般的漂亮眼睛。

“你是第17世？”

“嗯？你说的是轮回次数？”莫无夜反应很快。

“嗯。”

男人点头，很自觉的开始介绍自己：

“你现在位于你的精神部，而我的存在很难解释，你可以理解为……”

对方语气一顿：

“我是你以前的回忆集成，拥有你十七世所有的记忆。”

莫无夜点头表示理解，对方心领神会，默契的往下说：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到这？理应来说，你不该出现在这。”

“我中了毒，那个毒的功效很奇怪，我总能听到莫名其妙的话，还会涌出跟那些考官一样的黑煞。”

男人瞥他一眼，眸子中的情绪起伏不大，说道：

“那毒估计有回忆功效，第十一世好像在地府听过。而且看来你中的剂量挺大。”

对方一顿，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主动中过毒？不然我不信我能吸入这么多。”

我？

真是奇特的感觉。

莫无夜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一次感觉对外交往这么容易，毕竟对方是自己。

不用勾心斗角，更不用思量这句话的后果。

“是，我发现这东西能帮我引出煞气，副本里就用了。”

“副本？”男人并不惊讶，却还是追问：

“你还在地府考吗？”

“嗯。”

“我确实不该惊讶……”男人的声音拖的有些长，似乎有别的话未出口。

莫无夜思量起算盘。

回忆……能引出煞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此生成孽，怨气生煞'，痛苦的经历会滋生出煞气，你之前用的就是。”

“所以，我之前用的是痛苦回忆滋生出来的黑煞？”

“黑煞，生于极端苦难，而低命格就是最好的煞气滋生容器。”男人解释道。

莫无夜茅塞顿开，同时又带出新想法。

“那我回忆起来，是不是可以自己驱动黑煞了。”

“很新奇的想法，不怕死可以试试。”男人一笑。

莫无夜嘴角也一翘，这个准备干坏事的笑容同时出现在了两人脸上。

“不过这些回忆，我只能拆开来给你，不然你可能有些承受不住。”男人凭空拉出一缕黑烟。

“这是第一世，记忆我会挑重点给你，其他的非重要性回忆你只需要承受曾经过的苦楚。”

“……苦楚？难不成我之前被揍一遍要再感受一遍疼？”

男人轻笑一声：“嗯，那倒不是，精神上面的多一点，承受下来就可以了。”

莫无夜眨眨眼，对于这个新奇的提升体系十分的期待。

“对了。”

男人拨弄黑烟的动作突然一停，询问道：

“无休日最近怎么样？”

睁大眼期待回忆的莫无夜：“……？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男人说话习惯跟他很像。

莫无夜脑子里搜索起无休日的日常行为：

“他过得挺正常，平常写写报告啥的，脾气不好，爱打人，话有点少。”

男人没什么表情，盯了他许久，突然手一拔，黑烟顺惯性钻进了他身体。

脑部震荡，犹如被什么贯穿了身体，撕裂般的痛楚在全身上下发作。

莫无夜喘了口大气，稳住自己的身体，单膝跪了下去。

太阳穴突突的跳，脑部深处的静脉像是被什么疏通了一般，陈旧的血液在这副新躯体上重新流动。

……

我是谁？

……

“这个新来的，叫……你叫啥来着？”

莫无夜猝不及防睁眼，黑无常正询问他名字。

“……莫无夜”

眼睛适应下来，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办公楼的一个普通楼层，功能分区明显，泾渭分明。

初升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播撒下光芒，氛围宁静。

他正站在两个办公区之间的走廊。

黑无常站在他左边，表情十分正经。

“哦对，就是这个名，来劳改三个月，夏旭你带他呗。”

夏旭……指的是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

莫无夜这才舍得去观察眼前的男人，目光上瞟看到脸的时候，他愣住了。

无休日？！

这张脸完全跟副本里无休日用白煞时一模一样，此时，颇有张力的脸眉头一挑。

“他犯啥事了？”

“嗯，杀人吧，但是从宽处理了，楚阎爱让我送来劳改。”黑无常解释道。

“那行。”夏旭一耸肩膀。

夏旭是他本名吗？怪不得，哪家父母会给孩子取名叫“无休日”。

莫无夜心中诧异。

脾气这么好？

换现在的无休日，估计会直接来一句“关我屁事，你自己带。”

“你过来。”夏旭神色正常的勾勾手。

莫无夜听话的走过去，夏旭突然插一嘴。

“嘬嘬嘬。”

莫无夜：“……”

傻??。

或许是看见莫无夜秒切看智障脸，夏旭一笑，正式道：

“开个玩笑，我是夏天的夏，旭日的旭。你是哪个莫？”

莫无夜眸子半睁，他相信现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鄙夷：“莫名其妙的莫。”

夏旭：“……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以前的无休日这么爱搞抽象的？

这个疑问还没有完全得到解释，眼前的景象就随之一晃。

景象再浮现时，仍是在写字楼。

自己正坐在一个简洁的工位上，前面是电脑，新款的电脑屏幕上正放着一段数据。

“关于12月地府联考新改革报告……”

“怎么样，我教你的东西都学会了吧？那实操一下。”

莫无夜这才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夏旭：

“……啊？”

“你啊啥啊，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学进去啊，不然老子削你。”夏旭把鼠标往他这边一推。

莫无夜条件性反射，按住鼠标，唯唯诺诺的拉出底下的键盘。

“我去，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真削你的。”夏旭好像被他逗笑了。

莫无夜：“……”

以前怎么这么和善？换现在无休日真的会一拳干上来吧。

夏旭大概给他讲了一下电脑的操作方法，语气平静，跟正常人无异。

莫无夜好几次想说话，却被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看来他得按以前的剧本走。